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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有何不可？&rdo;我冷冷看他，&ldo;眼下也只有我能踏入乾元殿了。&rdo;&ldo;你不能以身涉险！&rdo;他抓住马缰，挡在我车前，&ldo;即使王妃碾过我的尸首，今日也踏不进宫门一步！&rdo;我淡淡笑了，&ldo;怀恩，我不会踏着你的尸首过去，但今日左相或王爷若有一人发生不测，你便带着我的尸首回去罢。&rdo;他霍然抬头，震动之下，定定望住我。我手腕一翻，拔出袖底短剑，刃上冷光映得眉睫俱寒。宋怀恩被我目光迫得一步步退开，手中却仍挽住马缰，不肯放开。我转头望向宫门，不再看他，冷冷吩咐启驾。鸾车缓缓前行，宋怀恩紧紧抓住缰绳，竟相随而行，目光直勾勾穿过垂帘，一刻也不离我。我心中震动不忍，隔了垂帘，低低道，&ldo;我毕竟还是姓王，总不会有性命之危……你的心意我明白，放手罢！&rdo;宋怀恩终于放开缰绳，僵立路旁，目送车驾驶入宫门。宫中已经大乱，连为皇上举哀的布置都没有完成，宫女内侍便躲的躲，逃的逃，随处可见慌乱奔走的宫人，往日辉煌庄严的宫阙殿阁，早已乱作一团，俨然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飘摇景象。父亲与萧綦的兵马分别把持了各处殿阁，对峙不下，到处都是严阵待命的士兵。天色已经透亮，巍峨的乾元殿却依然笼罩在阴云雾霭之中，森森迫人。我不知道那森严大殿之中藏有怎样的真相，但是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一定有什么不对。父亲为何如此愚蠢，甘冒弑君之大不韪，在这个时候猝然发难？论势力，论布署，论威望，他都占上风，稳稳压住萧綦；唯独刀兵相见，放开手脚搏杀，他却绝不是萧綦的对手。这一步棋，根本就是两败俱伤的死局！乾元殿前枪戟林立，重甲列阵的士兵将大殿层层围住，禁军侍卫刀剑出鞘，任何人若想踏前一步，必血溅当场。两名禁军统领率兵驻守殿前，却不见父亲的身影。我仰头望向乾元殿的大门，拂袖直入。那两名统领认出是我，上前意欲阻拦，我冷冷扫过他们，脚下不停，徐徐往前走去。两人被我目光所慑，不敢强行阻拦，只将我身后侍从挡下。我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乾元殿的玉阶。铿的一声，两柄雪亮长剑交错，挡在眼前。&ldo;豫章王妃王儇，求见皇后。&rdo;我跪下，垂眸敛眉，静候通禀。玉阶的寒意渗进肌肤，过了良久，内侍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出，&ldo;皇后有旨，宣‐‐&rdo;高旷大殿已换上素白垂幔，不知何处吹入殿内的冷风，撩起白幔在阴暗的殿中飘拂。我穿过大殿，越过那些全身缟素的宫人，她们一个个仿佛了无生气的偶人，悄无声地伏跪在地。那长年萦绕在这帝王寝殿内的，令我从小就惧怕的气息，仿佛是历代君王不愿离去的阴魂，依然盘桓在这殿上的每个角落，一檐一柱，一案一几，无不透出肃穆森寒。明黄垂幔，九龙玉壁屏风的后面，是那座雕龙绘凤，金壁辉煌的龙c黄。皇上就躺在这沉沉帷幔后面，成了一具冰冷的身躯，一个肃穆的庙号，永远不会再对我笑，也不会再对我说话。白衣缟素的姑姑立在屏风跟前，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她缓缓回过头来，一张脸苍白若死，眼眶透着隐隐的红，一眼望去不似活人，倒像幽魂一缕。&ldo;阿妩是好孩子。&rdo;她望着我，轻忽一笑，&ldo;只有你肯来陪着姑姑。&rdo;我怔怔望住她，目光缓缓移向那张龙c黄。&ldo;人死以后，是不是就爱恨泯灭，什么都没了？&rdo;姑姑亦侧首望去，噙了一丝冰凉的笑容。&ldo;皇上已经殡天，请姑姑节哀。&rdo;我看着她的脸，却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悲伤。姑姑笑了，语声温柔，笑容分外冰凉诡异，&ldo;他可算是去了，再不会恨我了。&rdo;寒意从脚底浮上，一寸寸袭遍全身。我僵然转身，往龙c黄走去。&ldo;站住。&rdo;姑姑开口，&ldo;阿妩，你要去哪儿？&rdo;我不回头，冷冷道，&ldo;我去看看皇上，看看……我的姑父。&rdo;姑姑语声冰冷，&ldo;皇上已经去了，不需你再打扰。&rdo;我深吸一口气，掌心攥紧，&ldo;皇上是怎么去的？&rdo;&ldo;你想知道么？&rdo;姑姑徐步转到我跟前，幽幽盯住我，似笑非笑，&ldo;或者是，你已经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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