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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满天风云变色，莫名一阵心悸，手中经卷跌落。徐姑姑忙起身放下垂帘，&ldo;这雨来得好急，王妃快回房里去，当心受了凉。&rdo;我说不出这惊悸从何而来，只默然望向南方遥远的天际，心中惴惴不安。回到房里，闭门挑灯，却不料这样的天气里，太医院的两位医侍还是冒雨而来，对每日例行的问安请脉半分不敢马虎。两人未到山门就遇上这场急雨，着实淋了个狼狈。我心中歉然，忙让阿越奉上热茶。我一向体弱，自母亲丧后又消瘦了些，萧綦担忧我伤心太过，有损身体，便让太医院每日派人问安。&ldo;平日都是陈太医，怎么今日不见他来？&rdo;我随口问道，只道是陈老太医今日告假。&ldo;陈大人刚巧被王爷宣召入府，是以由下官暂代。&rdo;我心里一紧，&ldo;王爷何事宣召？&rdo;&ldo;听说是王爷略感风寒。&rdo;张太医抬眼一看我脸色，忙欠身道，&ldo;王爷素来体魄强健，区区风寒不足为虑，王妃不必挂怀。&rdo;雨势稍缓，两名太医告辞而去。阿越奉上参茶，我端了又搁下，一口未喝，踱到窗下凝望雨幕，复又折回案后，望了厚厚经卷出神。忽听徐姑姑叹了口气，&ldo;瞧这神思不属的样子，只怕王妃的心，早不在自个儿身上了。&rdo;阿越轻笑，&ldo;太医都说了不足为虑，王妃也不必太过担忧。&rdo;我凝望窗外暮色，心中时紧时乱，本分不能安宁，眼看雨势又急，天色渐渐就要黑尽了。&ldo;吩咐车驾，我要回府。&rdo;我蓦的站起身来，话一出口，心中再无忐忑迟疑。轻简的车驾一路疾驰，顶风冒雨回了王府。我疾步直入内院，迎面正遇上奉了药往书房去的医侍。浓重的药味飘来，令我心中微窒，忙问那医侍，&ldo;王爷怎么样？&rdo;医侍禀道，&ldo;王爷连日cao劳，疲乏过度，更兼心有郁结，以致外寒侵邪，虽无大恙，却仍需调息静养，切忌忧烦劳累。&rdo;我咬唇呆立片刻，亲自接过那托盘，&ldo;将药给我，你们都退下。&rdo;书房门外的侍卫被我悄然遣走，房中灯影昏昏，我徐步转过屏风，见案几上摊开的奏疏尚未看完，笔墨搁置一旁。窗下，萧綦轻袍缓带，负手而立，孤峭身影说不出的落寞清冷。我心底一酸，托了药盏却再迈不开步子，只怔怔望了他，不知如何开口。夜风穿窗而入，半掩的雕花长窗微动，他低低咳嗽了两声，肩头微动，令我心中顿时揪紧。我忙上前将药放到案几上，他头也不回地冷冷道，&ldo;放下，出去。&rdo;我将药汁倒进碗中，柔声笑道，&ldo;先喝了药，再赶我不迟。&rdo;他蓦然转身，定定看我，眉目逆了光影，看不清此刻的神情。我笑了一笑，回头垂眸，慢慢用小勺搅了搅汤药，试着热度是否合适。他负手不语，我亦专注地搅着汤药，两人默然相对，更漏声遥遥传来。他忽地笑了，声音沙哑，没有半分暖意，&ldo;这么快得了消息？&rdo;我不知他为何偏偏有此一问，只得垂眸道，&ldo;内侍未曾说起，今日太医院的人前来问安，我才知道。&rdo;&ldo;太医院？&rdo;他蹙眉。我低了头，越发歉疚，深悔自己的疏忽，连他病了也未能及时知晓，也难怪他不悦。&ldo;你不是为了子澹之事赶回来？&rdo;他语声淡漠。&ldo;子澹？&rdo;我愕然抬眸，&ldo;子澹有何事？&rdo;他沉默片刻，淡淡道，&ldo;今日刚刚传回的消息，叛臣子律在风临洲兵败，贤王子澹阵前纵敌，令子律逃脱，自身反为叛军暗箭所伤。&rdo;一声脆响，我失手跌了玉碗，药汁四溅。&ldo;他……伤得怎样？&rdo;我声音发颤，唯恐听到不祥的消息从他口中说出。萧綦的目光藏在深浓阴影中，冷冷迫人，如冰雪般浸入我身子，&ldo;宋怀恩冒险出阵将子澹救回，伤势尚不致命。&rdo;他盯着我，薄唇牵动，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ldo;只是贤王殿下听闻子律出逃不成，被胡光烈当场斩杀之后，在营中拒不受医，绝食求死。&rdo;一直以为我知他最深，岂知时光早已扭曲了一切，今日的子澹已经不复当年。我知道他是个柔若水坚如玉的性子，原以为放他在宋怀恩身边，有个踏实强硬的人总能镇得住他，好歹能护得平安周全，却不料他求死之心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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