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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3页）

&esp;&esp;在门口的榕树下等了许久，直到月上柳梢，才有宫人从里边出来。

&esp;&esp;我一个闪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esp;&esp;里头灯火通明，皎洁坐在窗前托着腮发呆。

&esp;&esp;她见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啪地关窗户。

&esp;&esp;我骂她读书读成书呆子了，不知道有个词儿叫掩耳盗铃吗？

&esp;&esp;吱呀一声，窗户便又开了。

&esp;&esp;我俩就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相顾无言。

&esp;&esp;半晌，皎洁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敢见你，怕你从此不理我。

&esp;&esp;皎洁说，不久前，她被一位贵人邀去府上作陪，那人位高权重，她拒绝不得。

&esp;&esp;在席上，见到了当今圣上。

&esp;&esp;圣上惊叹她的文采，而后得知是林家之女，甚是惋惜，便封了昭仪带回宫。

&esp;&esp;她解释：你放心，我不会和沁姐姐抢夫君的，圣上纳我，不过是想借父亲的名声拉拢文官，可沁姐姐如今不理睬，阿沐，你帮我与她说说。

&esp;&esp;我不大赞同，质问道：这事儿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赦免你，可以给你赏赐，甚至可以为林家平反正名，他既要拉拢，你若是不愿，谁能逼你嫁，你又为什么要嫁？

&esp;&esp;阿沐。

&esp;&esp;她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esp;&esp;你没有经历过家族倾覆，没有体会过一夜间失去爹娘的痛，也无法理解活在青楼里的恐惧，你不知道那些腻在人身上的眼神有多恶心，每天的虚与委蛇有多令人厌恶，你更不明白我是怎样说服自己活下来的……

&esp;&esp;我明白……

&esp;&esp;你不明白，她厉声打断，你无法感同身受，阿沐，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就算恢复自由了又如何，流言蜚语能放过我吗？世俗会接纳我吗？又有谁会愿意同一个做过妓子的人在一起？

&esp;&esp;我深感愧疚，这些年来她一直藏得这样好，让人不敢随意去揭伤疤，原来是早已溃烂。

&esp;&esp;我上前轻轻将皎洁揽在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

&esp;&esp;她低着头泣不成声：我从前，也和你是一样的。

&esp;&esp;我知道。

&esp;&esp;不，不一样，你更好。

&esp;&esp;幼时，当我还只知道爬树掏鸟蛋的时候，京里就已经传开了，林家有女，名唤皎洁，天资聪颖，惊才绝艳。

&esp;&esp;走在宫城的甬道上，凉风阵阵，我有些恍惚。

&esp;&esp;若是没有那场略显荒谬的改嫁，面对这看似既定的结局，如今我又该如何面对皎洁？

&esp;&esp;周沐你是属王八的吗？这么慢。

&esp;&esp;熟悉的嗓音将我从思绪里拉回。

&esp;&esp;望向那个拿着粉色斗篷从马车旁迎面走来的男子，心想，是否该叹一声庆幸。

&esp;&esp;我笑着飞扑上前，撞进李烨怀里，力道之大，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esp;&esp;他有些疑惑，双手拢着我，担忧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为什么不骂我？

&esp;&esp;我哭笑不得，抬脚就是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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