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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第2页）

&esp;&esp;他给自己立下三不医的规矩。

&esp;&esp;一心求死者不医。

&esp;&esp;大奸大恶者不医。

&esp;&esp;倚权重财者不医。

&esp;&esp;是在无言地抗议吗，以一介区区郎中之身。

&esp;&esp;可他能做的，好像也仅限于此了。

&esp;&esp;少年如同游魂般，行走在这饿殍遍野的世间。

&esp;&esp;他举着酒囊，一口又一口吞下那些烈酒，苍白的面容上逐渐浮现一丝红晕，若雪地红梅。

&esp;&esp;他忽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那破碎的尸身之上，与那暴突的眼珠打了个照面。

&esp;&esp;他冷汗直冒，眼疾手快地扶住那竖立的石块，借此勉强起身，掌心里沾满了泥。

&esp;&esp;少年决定不再向前。

&esp;&esp;他折身往回走，一步一步，直到看见了放在不远处的行装。

&esp;&esp;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哭泣。

&esp;&esp;软绵绵的，像是刚刚出生的幼猫，好似下一刻就要断绝了声息。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诡异。

&esp;&esp;有雪落下。

&esp;&esp;雪花大朵大朵，飘落下来，化成液体流进他的衣领，少年难免打了个哆嗦。

&esp;&esp;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弯腰从行装中取了那把伞撑开，一只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则缩进袖子里。

&esp;&esp;然后循着那丝微弱的声音走去。

&esp;&esp;少年脚步停下。他看到那些石块中拥挤的植物，是最熟悉的长春花。

&esp;&esp;只多半都冻死了，还有几朵羸弱地开着，淡紫色的小花上带着露泽，有些被压塌了。

&esp;&esp;一团脏兮兮的衣衫褴褛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缩在那些长春花之间。

&esp;&esp;小小的，像是只猫。

&esp;&esp;那团东西动了动，乱糟糟的毛发挡住了脸，就在他俯身查看的时候，一双眼微弱地张开。

&esp;&esp;少年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孩子。

&esp;&esp;孩子有一双格外吸引人的眼睛。

&esp;&esp;实在亮得过分，好像揉进了粲然的星光。

&esp;&esp;但很明显到了极限，强撑着睁开了一线，就又阖上了眼皮。

&esp;&esp;少年的手指拨开乱发，还有那些几乎把小家伙埋起来的雪和枯叶，他伸出袖子，在脏污的脸蛋上擦了擦。

&esp;&esp;孩子脸蛋通红，喘气很用力体温也偏高，明显是发着高热。

&esp;&esp;少年将伞放下，正好挡住了北面吹来的寒风。

&esp;&esp;他从袖口摸到了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但是孩子的嘴唇太小了，冻成了青紫色，僵硬得打不开，他只好将那药丸掐成了两半，小心地喂进孩子紧阖的嘴唇。

&esp;&esp;“咳咳咳……”

&esp;&esp;似乎是缓过了那口气，孩子的眼睛，再一次缓缓地睁开了。

&esp;&esp;那道衣袂如雪的身影，就这么映在了孩子清澈的瞳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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