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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3页）

&esp;&esp;秦定邦回想起，梁琇之前在车里跟母亲说过，她跟哥哥在逃难的时候失散了。秦定邦没接话，看着梁琇伴着音乐陷入回忆。

&esp;&esp;她温柔地注视着转动的唱片，继续慢慢说道，“我哥哥懂音乐，他说平均律非常伟大，尽管他练的是小提琴，他仍然要用小提琴，把这套钢琴曲集给演奏出来。”

&esp;&esp;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我哥认定的就不会放弃。那年的农历年，我们都在德国。德国人不过中国年，中国人不能不过。爸爸妈妈在家里做了一餐年夜饭。正赶上哥哥本命年，守岁的时候，他戴着妈妈给他缝的虎头帽子，拿着小提琴，演奏给我们听——真好听。”

&esp;&esp;“你哥哥……属虎？”秦定邦似是无心地问了一句。

&esp;&esp;梁琇“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怅惘。

&esp;&esp;“他大你几岁？”秦定邦接着问。

&esp;&esp;“三岁，”梁琇抬头看他，“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秦定邦看似随意地拿起一张新唱片，“帮我讲讲这张？”

&esp;&esp;“好啊。”梁琇爽快答应。

&esp;&esp;秦定邦替换下了那张承载了梁琇太多记忆，却让她黯然神伤的唱片。

&esp;&esp;新的旋律响起，梁琇听了片刻。

&esp;&esp;“这是……这是舒伯特。”

&esp;&esp;梁琇不记得这首曲子的名字，只记得是舒伯特的。不像舒伯特其他轻快的音乐，这首听起来如怨如慕的，有些沉重，也有些孤单。

&esp;&esp;梁琇想起了哥哥跟她说过舒伯特的故事，“曲名想不起来了。舒伯特早年曾经喜欢上一个姑娘，他这辈子就只喜欢过那么一个姑娘，但是没成，姑娘后来嫁别人了。不知道曲子里是不是他记录的失落和难过……”

&esp;&esp;“唉？怎么给停了？”梁琇正体会着舒伯特用音符排布出的如泣如诉，音乐却一下断了。一转脸，秦定邦已经把唱片从唱机上取了下来，连封皮都没套就直接给丟到了一边，“放其他的吧。”

&esp;&esp;“为什么啊？”梁琇不解。

&esp;&esp;“不喜欢。”秦定邦只说了这三个字。

&esp;&esp;梁琇见秦定邦开始翻看起桌上的唱片，好像在找，又好像都不满意，有些无从下手。

&esp;&esp;“我帮你找吧。”梁琇又找了一遍，挑出一张，“你听听这个，《马勒尤其好听。”梁琇回忆道。

&esp;&esp;“好。”秦定邦把唱针搭到了唱片上。

&esp;&esp;音乐这东西，怎么可以这么神奇呢？梁琇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因为不了解，所以全靠自己去悟，好像有故事，却又不总是同一个。相同的旋律可以随心情生出很多版本的解读，也许今天能映衬这种心境，明天就是另一番悲喜。

&esp;&esp;她站到了窗前。

&esp;&esp;夏末秋初的半下午，已近黄昏，天空有热烈的太阳，也有大片的乌云。

&esp;&esp;秦定邦拎了把椅子放到她身边，她回头道了声谢，便在窗边坐了下来。她安静地坐在那听着音乐，没去留意秦定邦在做什么。等到他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递给她时，她才知道到他刚才竟轻轻地泡了壶茶。

&esp;&esp;茶盏中的茶汤红艳又纯净，散发着浓浓的香气。梁琇尝了一口，入口甘醇，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不禁道，“这茶真好。”然后又喝了一小口。

&esp;&esp;秦定邦倚在桌旁，一直看着她喝完，“再给你续点？”

&esp;&esp;梁琇把茶杯递还给他，却摇了摇头，“不喝了，一杯刚刚好，再多就成牛饮了。”

&esp;&esp;话未说完，天边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不等人反应，紧接着就哗地一声，瓢泼了一片大雨，但大太阳竟然还在。

&esp;&esp;秦定邦伸手便把梁琇从窗边拽到自己身边。他刚要关窗，雨势却瞬间小了很多，只剩牛毛细雨。

&esp;&esp;仔细一看，西边下了，东边没下。宛若老龙王错打了个喷嚏，雷公误敲了雷公锤，纯是神仙们逗了个趣儿，却轻易就给人间开出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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