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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节（第3页）

&esp;&esp;兴许是觉得傅朝生眼神有那么一点奇怪，也或许是觉得这一条黑鱼有那么一点奇怪，见愁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esp;&esp;她重新把目光放回傅朝生的身上，打量着他。

&esp;&esp;浅青色的古旧长袍，照旧笼在他身上，不过此刻却被不知哪里来的旧蓑衣遮了个严实，只能看见隐约的花纹。

&esp;&esp;那颜色，像是岩缝里长出来的青苔。

&esp;&esp;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esp;&esp;那时她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甚至还不曾进入十九洲，如今她已经是左三千小会的魁首，一人台的第一。

&esp;&esp;看着傅朝生还算干净利落的动作，见愁平心静气地坐下来，任由晨雾吹拂着自己的面颊，远处天边只余下小月的轮廓，照亮她的已经是天光。

&esp;&esp;“哗啦。”

&esp;&esp;水声轻轻响动。

&esp;&esp;打整干净的鱼已经被傅朝生缓缓放入了锅中。

&esp;&esp;开至蟹眼的水，便将鲈鱼鱼身淹没，锅旁有些香料，也被他扔了进去。

&esp;&esp;见愁于是一笑，却没说话。

&esp;&esp;坐在她对面的傅朝生，眼底闪过什么，似藏有岁月变幻，对她这一笑，似乎不解：“故友笑什么？”

&esp;&esp;若只想喝鱼汤，是没必要往里头扔香料的。

&esp;&esp;曾有那么一些日子，炖鱼汤她算是一把好手。

&esp;&esp;不知觉间又想起在是非因果门之中重历的那些记忆，见愁毕竟与蜉蝣不熟，所以并不言明，只道：“西海惊鸿一瞥后，曾收到你来信。只是见愁不知，‘故友’二字，所从何来？”

&esp;&esp;这问题是傅朝生不曾想到的。

&esp;&esp;他看着对面的见愁，想起这两三年来在人世间的种种见闻，却发现他在人世间遇到的那些人，都不跟她一样。纵使是在人间孤岛当国师、逼死张汤之时，也不曾遇到一个与她同样的女人。

&esp;&esp;或恐，这便是人所言的人皆不同。

&esp;&esp;至于“故友”二字……

&esp;&esp;“蜉蝣者，朝生暮死，而我只因朝闻道而生。”

&esp;&esp;他手指从斗笠上几根冒出来的利刺上慢慢划过去，那声音说不出到底是年轻还是苍老，只有着那么带了三分嘲讽的慨叹。

&esp;&esp;“我闻故友之道而生。”

&esp;&esp;闻道而生。

&esp;&esp;见愁忽地一怔。

&esp;&esp;傅朝生续道：“生而遇道友，叙话三两句，于故友而言，不过刻，萍水相逢一过客而已；于朝生而言，则已小半生，相识已久故人哉。”

&esp;&esp;是了。

&esp;&esp;若他只是一只普通的蜉蝣，当为朝生暮死。

&esp;&esp;人之一日，他之一生。

&esp;&esp;见愁约略明白了些许。

&esp;&esp;傅朝生捡过炉边不知何处寻来的一根干柴，“啪”一声折断了，投入炉中，眨眼便见着那火舌将干柴舔红。

&esp;&esp;“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漠……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不知其名，字之曰道，为之强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道大，天大，地大，王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处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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