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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节（第3页）

&esp;&esp;坐于案前，谢不臣铺开了一页宣纸，似乎想要写什么。

&esp;&esp;只是执笔而起，落墨之时，那舔满了墨的毫尖，竟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颤抖的痕迹。

&esp;&esp;“……”

&esp;&esp;目光落在这弯曲的墨痕之上，他许久没有动作。

&esp;&esp;太饱的墨，终于凝成了一滴，坠落在雪白的纸上，染污了一片，触目惊心。

&esp;&esp;那一瞬间，谢不臣只觉得整个心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esp;&esp;像是这一滴墨没有滴在纸上，而是滴在了他的心头。

&esp;&esp;涟漪荡漾开去，转瞬之间已经化作了汹涌的浪涛，在他的身体之中，在他的血液深处，冲刷。

&esp;&esp;平静的地面之下，藏了汹涌的暗流；青青的山峦当中，蕴着滚烫的岩浆。

&esp;&esp;他慢慢地，把这一管笔，搁回了笔山之上。

&esp;&esp;收回手来，谢不臣仔细地看着。

&esp;&esp;青色的血脉便在掌中蜿蜒，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esp;&esp;血液在其中滚沸，冲撞，叫嚣着，想要奔涌而出……

&esp;&esp;太烫。

&esp;&esp;太沸。

&esp;&esp;让他觉出一种近乎于烧灼的苦痛来。

&esp;&esp;谢不臣眼帘微垂，平静地伸出手去，并指如刀，在掌心当中一划。

&esp;&esp;刷。

&esp;&esp;一道血线顿时出现在干净掌心里。

&esp;&esp;汩汩鲜血从伤处，流淌而出。

&esp;&esp;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esp;&esp;仿佛看着带着温度的血，慢慢从身体之中流淌而出，能带走那样近乎灼心的滚烫，能带走那种近乎炙烤的苦痛，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冷静下来。

&esp;&esp;成为……

&esp;&esp;他熟悉的那个自己。

&esp;&esp;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失血，也许是因为那种滚烫，终于随着鲜血流淌而出，谢不臣的脸色渐渐显出一种苍白来。

&esp;&esp;颤抖的手指，终于不再颤抖，静静地搁在一小滩鲜血里。

&esp;&esp;似乎，它们又回到了他掌控之中。

&esp;&esp;谢不臣抬眸，右手指腹缓缓从那一道血痕之上拉过，那一道伤痕便很快地愈合，消失在他掌心之中。

&esp;&esp;只有不少残余的血迹。

&esp;&esp;他眼底，终于回归到那种近乎淡漠的冷静。

&esp;&esp;拿了旁边擦手的绸布，谢不臣一点一点，仔细地，甚而优雅地，将粘在掌心之中的血迹，擦了个干净。

&esp;&esp;直到再也看不见半点鲜红，他才慢慢收手，把绸布放在了书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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