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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节（第2页）

&esp;&esp;一片昏沉的天幕下，荒野破庙，里面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那渐渐低沉下去的声音。

&esp;&esp;在之后的两年里，谢不臣也曾想过，若他当时没有进去，会是怎样的一番情状。

&esp;&esp;可他也很清楚，只要当日从庙外经过之人名为“谢不臣”，那样的“若”便永远不会出现。

&esp;&esp;正如他走进去一看那老道的目光，便知他来找的是自己，很久以后，谢不臣回忆当时的情景，也知道自己一定会进去，一样的笃定。

&esp;&esp;破庙墙壁已倒，就连头顶的瓦片都被城外穷横之人捡回了自家。

&esp;&esp;整个庙中一片冷清，雨水从天上落下，也没留给这一座破庙多少干燥的地方，一片淅淅沥沥。

&esp;&esp;庙中佛像金身，早已剥落，看着斑驳的一片，只是无灵的泥塑木偶。

&esp;&esp;佛像前方，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须发尽白的老道，眉目清明，看似凡尘中人，却偏偏没有半分凡气。

&esp;&esp;老道身前则架了一口大铁锅，几根粗大的木柴点燃放在锅底燃烧。

&esp;&esp;锅中有水半锅，热气腾腾，内中漂浮着几片白肉。

&esp;&esp;鲜美的肉香被穿堂的风一吹，一下便飘散进了雨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esp;&esp;似乎是鹿肉。

&esp;&esp;深红明黄的火光，也忽然为这阴冷的破庙添了几分温暖。

&esp;&esp;清净寺庙之中，老道独坐，架了一口大锅烹肉。

&esp;&esp;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甚至让人觉得荒谬绝伦……

&esp;&esp;可那一刻的谢不臣，着实说不出内心的感觉。

&esp;&esp;他看见老道的时候，老道也看见了他。

&esp;&esp;只那么一眼，谢不臣甚至都不用问，便能轻而易举地知道：这老道在此，乃是专门等候他的。

&esp;&esp;彼时彼地，寺庙荒芜，佛像倾颓，他还不知这老道便是横虚真人。

&esp;&esp;等到他离开人间孤岛，割断一切尘念去往十九洲，知道了他是横虚真人，可于他而言，他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要紧了。

&esp;&esp;一切凡尘俗世割舍，只余一身无情之魂。

&esp;&esp;他已经是整个十九洲天然最接近天道的存在。

&esp;&esp;天者万物之祖，万物非天不生。

&esp;&esp;天有阴阳，人亦有阴阳。

&esp;&esp;天地之阴气起，而人之阴气应之而起；人之阴气起，而天之阴气亦宜应之而起。

&esp;&esp;其道一也。

&esp;&esp;为皇者，承天命而生，谓之“天子”。

&esp;&esp;修道人，顺天道而长，谓之“道子”。

&esp;&esp;彼时的横虚真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那一锅冒着肉香的白肉问他：“十世人皇，十世天子；一世不臣，一世道子。此世，果真不臣否？”

&esp;&esp;他只顺着他手所指，向着锅中望去。

&esp;&esp;那一刻，乾坤为之倒转，十世轮回扑面袭来，全数加于他一世之身！

&esp;&esp;他是这天地间至高至孤之人，是十世为天选中之人，是“天之子”，亦是“道之子”！

&esp;&esp;诸般因果，千头万绪，何其荒谬，又何其至理？

&esp;&esp;一切的一切，竟然尽数汇聚在那一口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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