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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节（第1页）

&esp;&esp;她本就是来请教的，又何谈遮掩呢？

&esp;&esp;当日鬼门关战场上的一幕一幕，皆从脑海深处划过，她一剑刺出时泰山王震骇的眼神，仵官王来救泰山王时她迟疑着没有挥出的剑，还有最后出现在鬼门关上那十七只魂傀……

&esp;&esp;诸般思绪，一一梳理。

&esp;&esp;见愁慢慢笑起来，只站在傅朝生近前，微微抬了视线望他，问道：“朝生道友乃是天地所生，人虽称你为‘至邪大妖’，可未必不是天地灵秀之所钟。我想知道，朝生道友如何看着生死轮回？”

&esp;&esp;生死轮回？

&esp;&esp;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极大。

&esp;&esp;傅朝生本该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这一瞬间，却回想起当日崖山无数修士剑落时，她逆着人潮而去的身影。

&esp;&esp;于是忽然明了。

&esp;&esp;他道：“故友是对那些魂傀耿耿于怀。”

&esp;&esp;如何能不耿耿于怀呢？

&esp;&esp;见愁往旁侧迈了一步，只将自己干净的一只手掌，放在了极域这阴霾的天空下，看着掌心里那一道道区别于旁人的、独一无二的掌纹，然后呢喃般道了一声：“那一刻，我心里生出了一种，很悖逆的想法……”

&esp;&esp;很悖逆的想法。

&esp;&esp;她放下手掌，转过身来，凝视傅朝生：“你说，在这六道轮回中，你若消无了一生所有的记忆，只有魂魄相同，那——你，还是你吗？”

&esp;&esp;记忆，魂魄。

&esp;&esp;你——

&esp;&esp;还是你吗？

&esp;&esp;这绝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或者说，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

&esp;&esp;可对于傅朝生来说，这个问题却很简单。

&esp;&esp;他低眉垂眸，沉吟片刻，便笑着答她：“当然不是。若只有魂魄相同，无有一切记忆，则我与天下蜉蝣并无不同。既不闻故友之道，更没有与故友于初生之时便相识，魂魄等同于白纸，天下白纸便有材质之别，亦不过空荡荡一张纸。记忆则是纸上字画，因人不同。‘我’当是一幅画，而不当仅是一张纸。”

&esp;&esp;“哈哈哈……”

&esp;&esp;在他话音落地之时，见愁竟忍不住抚掌而笑！

&esp;&esp;初时快意，可笑到末时不免眼角湿润。

&esp;&esp;竟是控制不住地泪意冲涌！

&esp;&esp;好一句“‘我’当是一幅画，而不当仅是一张纸”！

&esp;&esp;她不知该说，是傅朝生这一句忽然令她拨云见日，还是该说他这一句正是她心中所想。

&esp;&esp;只是想要为这一刻从心底生出的荒谬而笑。

&esp;&esp;如此而已！

&esp;&esp;傅朝生看着她不说话。

&esp;&esp;见愁却慢慢笑累了，只向他一摆手，竟一个人向那鬼门关的方向去了。

&esp;&esp;傅朝生本想要追，却被鲲一句话拦住了。

&esp;&esp;祂只道：“你这一位故友，此刻该想一个人静静。”

&esp;&esp;见愁的确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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