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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节（第2页）

&esp;&esp;恨意。

&esp;&esp;傅朝生凝望着她，茫然且无措。

&esp;&esp;“你骗我，为什么骗我？我对你，分明不止是欲……”

&esp;&esp;见愁望着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esp;&esp;傅朝生等了她很久，也没等到她开口，于是恍惚明白了什么，慢慢惨笑起来。他不懂，为何先让自己学会了情爱，又让自己学会了仇恨？

&esp;&esp;人，真的好难懂。

&esp;&esp;不仅是十九洲那些修士他看不懂，便是眼前的故友，他也没有看懂过。

&esp;&esp;没了那一颗赤子心，他周身为黑气所吞没的速度，突然便加快了，好似一下失去了原本的对手，没有了一切与它冲撞的阻碍之力，眨眼连他那一张脸也淹没。

&esp;&esp;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崩毁了。

&esp;&esp;然后它们重新聚拢。

&esp;&esp;一点一点。

&esp;&esp;片刻后，便凝成先前傅朝生无论如何也未能凝出的人形。

&esp;&esp;只是再无昔日登天岛上，那少年青苔似陈旧的长袍了。

&esp;&esp;沉沉的暗蓝，像是厚重的夜色，压在他身上。

&esp;&esp;坚持很难，放弃却很容易。

&esp;&esp;一旦放弃之后，这世间事，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连原本贯穿他周身的苦痛，都在这一刻消灭无踪。

&esp;&esp;傅朝生忽然能听到满世界的风声，雨声，水流声，云散声……

&esp;&esp;他的感知，无限地放大。

&esp;&esp;好像根本不用费力，只需要动那么一个念头，天地宇宙，生生灭灭，便都在他心中，又仿佛他本身，便是宇宙的部分。

&esp;&esp;蜉蝣深墨绿的瞳孔，竟然变成了晦暗的蓝，那曾爬满他脖颈的银纹，此刻只深深地熔铸在瞳孔的深处！

&esp;&esp;不再有妖邪之气，只有浅淡而纯粹的戾气！

&esp;&esp;唯一让见愁熟悉的，或许是那眸底，化不尽的伤……

&esp;&esp;半颗赤子心，是死物。

&esp;&esp;但它却成为一枚钥匙，打开了一扇封印的门，可以让情爱涌出来，也可以让仇恨涌出来。

&esp;&esp;而这心生之物，并不因心去而消。

&esp;&esp;这一刻，到底是该称他为“他”，还是“祂”呢？

&esp;&esp;傅朝生捡起了地上那散落的生死簿，放回了她身旁；又取出了昔日从她那儿借走的宙目，看了很久，才放在了生死簿旁。

&esp;&esp;或许……

&esp;&esp;少棘说的，未必都错吧？

&esp;&esp;他往见愁眉心注入了一股独属于神祇的力量，护住了她的神魂，也困住了她所有将要出口的话，只如当日在登天岛上与她促膝时一般，慢慢道：“我曾以为，我乃蜉蝣，我之所生，便是为这一族的命数。我也以为，这轮回之道，我能改之。如今才知，我连蜉蝣都不是，而这轮回之道，亦比我所想更为冷酷。天地宇宙，浩浩无极，我有自己当赴的命数……”

&esp;&esp;不要去——

&esp;&esp;不要去！

&esp;&esp;那是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让见愁浑身都颤抖起来，红了眼眶，想要拦住他，可无论她心里的声音如何浩荡，亦无法发出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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