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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听到这里,忙不迭摆手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今又要为何在我面前这些怪话!你怪淮南群众冷落了你?还是自你姊夫以下都该远出百里夹道欢迎?”
听到淮南王这回答,兴男公主当即便一拍桌案沉声道:“言及于此,我不妨再自夸一句,你家姊夫才力高深,无论用于何途,都绝无失职。他若只是一朝奉、谒者,必能将你此行安排得妥当周到,全无冷落,但他不是。职事之外,就连妻儿都难免冷落,更何况你!”
淮南王听到这番训斥,神态更显局促窘迫,头颅更是低垂到几乎贴在案沿,口中嚅嚅道:“阿、阿姊,是我、是我失言,你不要动怒。我、我今次北上,心里的确为阿姊高忻很,阿姊你喜得良配,又得佳儿,我真是高忻很……”
眼见淮南王如此举止失措,兴男公主怒气也消散大半,语调随之软了下来:“阿姊初为人母,本就耐性不多,阿秀儿又昼夜偶有啼哭,近来难免焦躁。其实阿弟你不远千里赶来为贺,阿姊心里实在高兴。至亲远会,本就是一桩大喜,勿因杂尘扰此亲挚。”
淮南王仍是低垂着头,嗫嚅回应,又过了一会儿,情绪才渐渐有所好转,转问道:“不知姊夫眼下何在?临行前,母后也是殷切叮嘱我要多向姊夫请教诸事。”
“你姊夫早就归府理事了,不过既然我家阿弟在此,就算府下事务繁茂,他也一定会抽身回来接待你。”
兴男公主又回答道,转而问起一些江东琐事。她久在淮南,对于江东一些人事也都分外想念。
淮南王被阿姊训斥一番,心情难免低落,况且他也已经成家立室,不便在内庭久待。又谈论一会儿江东诸事,便返回了别业中庭,然后便彻底无聊了。
这别业中仆佣虽多,但主人却多不在,就连沈劲都已经投身军旅,就连同行而来的表兄庾希,也被舅庾条拎走。
傍晚时,沈哲子才又返回别业,又有一些亲友跟随前来,款待作陪。席中淮南王耐不住寂寞,表示想要跟在姊夫身畔以增广见闻。
沈哲子不置可否,既未拒绝,也未答允。晚间归于内室,兴男公主难免絮絮叨叨的言及白的事情,而后叹息道:“日夜更替,人事流转,不知不觉,就连我都身为人母,家中弟兄也都长大成人,只是再也不如以往那么亲昵。我今那么严厉训斥阿,只怕他心内多少也要疏远了我罢。”
听到公主这番感慨,沈哲子一时间倒是不好作答,他本就早慧成熟,对于这种所谓成长的代价没什么感触,只是将公主更加拥紧入怀,笑语道:“虽然光阴不止,但也有得有失。譬如我罢,虽然不能亲眼见证儿降生,但北行一遭,也给我家阿秀猎取到常人难及的荫功。”
“这么,河洛这一场战事算是定结了?夫郎最近是不必再长久远行?”
兴男公主闻言后不乏欣喜,脸上带着满满的憧憬:“夫郎又建如此殊功,倒是不知今次台中赏格如何?”
沈哲子倒也不避讳与兴男公主谈论这些,闻言后便笑道:“名爵之赏,眼下我倒是已经达于极处。即便再有益封,大概也都在父在子,若是台中今次豪迈一番,或许我家娘子也能浅得分润。”
到了沈哲子这种地位,即便是斩获大功,封赏上也乏甚期待。倒不是无欲无求,而是他家本来就是执政门户之一,想要得到什么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在期待方面倒是少了很多乐趣。
沈哲子眼下已是梁郡公,名爵上封无可封,除了分润父亲、妻儿之外,自己倒是乏甚所求。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台中能够节省这一部分封赏,沈哲子降低自己的要求,换来的是给部将属官们谋求名爵的话语权。
至于权柄上,他的豫州刺史短期内不会有所改变,而徐州归属眼下也不必拿到明面上讨论,等到他完全掌握徐州军政造成既定事实,台中不答应也得答应。河洛所在的司州,也是这种情况。
眼下沈哲子还需要台中诏令明文赋予的权力,那就是处理六夷胡饶职权。接下来向河东、关症并州等地渗透,少不了要与胡众打交道,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职事在身,会顺利很多。
兴男公主默然浅笑,听着自家夫郎讲述一些稍后的打算,她对这些事情其实不感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自家夫郎那种筹算下的气概分外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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