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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看看吧,就怕事件来不及,等护照下来已经超过了送签的最后期限。”
电话另一端的高磊谨慎的把事态的严重程度告诉他,子律开头的几嗓子,已经挑明了心情正在波谷,如果单刀直入的说舒的签证短时间办不了了,他很可能会冲过来杀人。
措了半天辞,韩豫在一旁听着直摇头,高磊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再找找人试试。其实赴欧的签证种类很多,以往办起来并不费力,关键是舒的身份证明突然出现了问题,护照的资料递进去没多久,里面就带出话来,原籍查无此人。任谁有再硬的关系,拿不到护照,签证也绝对没希望,就连国门也休想踏出去。
“我不管,必须办成,你去找骆驼,一会儿我过去。”
“好吧。”
子律挂了电话推门进来,就看见舒缩成一团,身上盖着毯子,已经朦朦胧胧睡着的样子。她平时不怎么锻炼,身子底子也很一般,走多了路,后半程就一直说有些累,可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忍到明天再问她。
过去坐下,凑到近前她依然毫无察觉,阖着眼,浓长的睫毛像一排小刷子,弄得他不忍心吵醒。
手有了自主意识,从衣下遛下去,一半为了惩罚,一半是见她睡了,有些没道理的气。她被手掌的温度冰的一颤,倏然眨动睫毛睁开眼茫然的望着他,子律也不说话,只是继续往上游走,逼她坐起身子问:“你……怎么了?”
他的手在身上滑动,每当此时,舒说话就很难专心,语气也弱了一大截。感觉身前背后都像多了条冰凉的小蛇窜过,冷沁沁的,开始以为他会执意继续,可又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地问:“怎么查不到你在家的户籍?高磊刚才电话打过来说的。你搬家迁户了?”
舒一眨不眨的望着子律,消化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意思,胸口被只手罩住轻轻的揉,又慢慢加重力道,也不明白如何给出他要的答复,也或许,只是他又起了欲念随便找的借口。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玩笑,于是也认真起来抓住他的手不许动。仔细想想,舒记不得太多户籍的事情了,出来时也只当带了身份证明就万事大吉。不过这样的意外果然天意,料都料不到,帮了她现成的忙。至于搬家,她也有些迷惑不解。户籍从来是跟着母亲一切的,成年前后都没有迁动过。
“我不明白,什么是查不到户籍?”
“什么不明白?就是世界上根本没有你!”他口气和手里的动作都带了些怒气,不甘心看她一脸糊涂,弄得过了些,她疼得只皱眉,哀怨的紧盯着他要求住手。
这么关键的时候出差池,子律的兴致肯定大减,问了两句就站起身,烦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抓抓头发,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漏子了。
“虽然这次不用你亲自回去,但是得查到原籍资料才能办护照签证,现在没查到你的户口,说是根本没有这个姓的人。说真的,到底怎么回事?”
舒坐在沙发上想,怎么也想不透。他一会儿就问她要一次答案,她答复不出来,只能随着他皱眉头。其实舒心里还是感谢这个小意外的,虽然意外也在她意料之外,但是看他眉头拧上几分像盘根错节的老根挂在额头,就知道事情一定很棘手。
“给你家里打电话问问,地址是不是错了,还是有什么事你不知道,无论如何得先查到!”想不明白所以然,子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外衣口袋里拿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想点上,转念记起她病了刚刚好一阵,又放回盒里,只是拿着打火机在几个指间转来转去,琢磨其他出路。
舒坐在原先的位置好半天一动不动,也没打电话,仅仅抓着衣角的一小块毛线花纹发愣。她记忆里的家出来以后就没再回去过,如果查无此人,除非是他们把她扫地出门了,要么就是……
反复斟酌,虽然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但毕竟不能排除。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告诉子律,不牵着一大群人替她瞎着急。
“我告诉你一件事……”
子律还在烦,见她终于说话,赶紧凑过去抓着问缘由。
有些话,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她有些担心,原来习惯含糊其辞的,现在势必要挑明了。犹豫斟酌怎么说,很小心的一字一句告诉他:“户口……我觉得,也许……是另一个姓……”
另一个姓?
子律皱眉没明白,刚要追问,舒已经从沙发上起来,站直了身子,俯视着一贯操纵她喜怒哀乐的男人。
“也许……你们能查到……另一个……叫邝舒……的人……”
麦冬苦茶(下)————变数
从骆驼咖啡出来到地库里取车,子律还一直在想她的另一个名字。他曾见过一些她的资料,和父兄姓氏的出入他也注意过,却没想到她生父早就过世了,资料上只是继父。原来她母亲很快另嫁,带着她入了别人的户,自然她的名字看起来是个外姓。
有关邝舒的资料一时也没有找到,高磊和骆驼还在四处拜托朋友帮忙,子律心里烦,站在门口抽了几只烟,抽够了决定回家跟她谈谈。
白天他把事情想得太顺利,猛一下遇到这么多问题让他还有些接受不了,尤其签证拿不到就意味着要留她自己在这里三四个星期,这么久的分离,没到来已经让他抓耳挠腮,心里烧把火似的不自在起来。
回到家里进门没看见人,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过去见她一个人背着门闷闷的坐在高脚椅上,撑着洗里台,面前摊开一本书。空荡荡的厨房里,就见她垂下发的脊背,瘦瘦的,他平时好吃好穿的养着,不知道都养哪去了。炉子上做着水壶,中小的火苗,已经开了好一会儿,发出咕嘟咕嘟的沸声,水蒸气弄得一屋子湿暖,瓷砖墙上结了一层雾气。她依然对着书页上的几行字想事,连他进来都没察觉到。
这样的她,是澹台舒,还是另一个邝舒?子律无法适应,只觉得自己快不认识她了。他承认自己也瞒了一些事,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在五年后才以这样的情形告诉他,实在超出了他能容忍的底线。
坦诚,虽然做起来很难,但也不该是如此隐瞒,子律想着高磊他们劝的话,更是一肚子气,脸色一沉,过去关了火,直接从背后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拉着就往卧室去。
舒的心情一直起起落落,他出门以后,她也担心他会过度反弹。告诉他实情后,有好一会儿他都面无表情,像面对陌生人一样盯着她看,起身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关门声极响,震得她头皮发紧,那样离开的背影,想当然是在气头上,引发了暴躁的脾气。
其实这些事情没有提,也不完全是她刻意,他们彼此从来不讨论这些,私下里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吃东西,一起看看电视听听音乐,在床上消磨时光,真正能好好谈话的时间少之又少,为数不多的交谈,也多是他主导说些不相干的,总不给她交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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