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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稷已经上了銮驾,正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听见他的声音便抬了抬指尖,玉春会意,连忙将祁砚请了上去,君臣同乘銮驾,也算是一段佳话,可祁砚并没觉得荣幸,本想开门见山提起自己的想法,却不想话刚到嘴边,就看见了殷稷下巴上的牙印。
他顿时愣住了,那牙印不深,方才朝堂上又隔着台阶,朝臣都没有察觉,此时两人近在咫尺,祁砚才看出来,却有些难以相信,殷稷这是对旁人动了心?
可前几天他还言之凿凿的说,假的就是假的,他不会认错,这才过去几天?
莫非是……
他指尖骤然攥紧,眼底也在一瞬间闪过亮光,只是很快那情绪就被他遮掩了下去,他得想办法去一趟乾元宫确认。
“祁卿追上来,就是为了走神?”
殷稷淡淡开口,打断了祁砚翻涌的思绪。
“不敢,”他连忙低下头,“臣是听说了一桩隐情,所以特来禀报皇上。”
“隐情?”
殷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语气有些含糊,“说来听听。”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看向祁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片刻后祁砚皱着眉头开了口:“臣听说,北周之主,乃是三年前作乱逃逸的齐王,倘若当真是他,此次北伐,将会变成一场兄弟阋墙的笑话,而且此举太过劳民伤财,与民生有碍,所以臣斗胆,请皇上三思。”
殷稷轻哂一声,祁砚说的竟然真的是这个消息,他这个副相,还真是耳目灵通。
也罢,只是——
“你以为朕是憎恨楚镇谋逆,才对他穷追不舍的?”
他不会将先皇遗诏的事情宣之于口,但不能放过楚镇的理由,就和当初不能放过那七千被抓的叛军一样,这群人都知道先皇遗诏,自以为承天授命,一旦让他们活着,战乱将永不止休。
“祁卿,斩草除根,方绝后患,此事不必再议。”
祁砚沉默下去,他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皇帝,可也没想到他态度会如此坚决,他明明知道一旦发生战争,不管理由多么站得住脚,受苦的都是百姓。
他叹了口气,心里对皇帝的一意孤行很是失望,可到底也没再开口,过犹不及,徐徐图之吧。
他转而说起了今年的进士安置,今年开春朝廷选拔了一批颇有实干胸襟的人才,只是眼下还没有做出妥善安置,此事本该是吏部处理,可他身在副相之位,难免要多看顾些。
殷稷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偶尔才给出几分回应,眼见乾元宫到了才摆了摆手:“朕会选个时间,传召你和吏部详议的,退下吧。”
祁砚却仍旧跟着进了乾元宫:“臣还有一件事想求皇上恩典。”
殷稷瞥了他一眼,是他的错觉吗?今天的祁砚好生啰嗦。
“说。”
祁砚张了张嘴,正要随口扯一件事情出来,就瞧见一道十分熟悉的影子自殿内走出来,他心神一荡,思绪瞬间空了,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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