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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节（第3页）

&esp;&esp;他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说的旁人心情一上一下没个安稳。

&esp;&esp;佟贵妃脸色苍白，缓缓跪下应了是。

&esp;&esp;身上明明穿着金黄的贵妃吉服，最是端庄华丽不过，却生生透出几分残败来。

&esp;&esp;姜染姝一时竟然能感同身受，心里涌出淡淡的难受来，许是那斜飞的肩胛骨太过明显，连厚厚的冬袍都遮不住。

&esp;&esp;宫里头没有赢家，不管是谁得宠，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esp;&esp;“皇上。”她怔忡开口，低垂着眼睑，唇角微微下撇，显然是不太高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esp;&esp;康熙瞪了她一眼，这就是一把拿来杀她的刀，她倒是蠢笨的明白，竟然还为对方不平。

&esp;&esp;“朕先走了。”他起身，拉着禧贵妃一道往外走，等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开始数落：“你也是多大的人了，道理你都懂，怎的就那么心软？”

&esp;&esp;旁人可怜，你若是落到这一步，便不曾有人来心疼你可怜。

&esp;&esp;姜染姝扭着手帕，怏怏不乐的开口：“是，您说的我都知道。”她纵然可怜她们，可也什么也没做，作为一个袖手旁观的人，没有资格说心软。

&esp;&esp;“其实这一切都是不对的，但是我无力去改变，也不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因此矫情了些，您多担待些。”姜染姝低语。

&esp;&esp;她长在红旗下，听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可能来到古代短短三年就被彻底侵蚀，封建糟粕、封建礼教，没道理她接受的比谁都快，站在顶端上觉得自己一切都是对的。

&esp;&esp;得了便宜之后，再高举封建规矩大旗去欺压旁人，那她成什么人了。

&esp;&esp;往常是她没有自保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现下不是了，康熙对她千娇百宠，她拥有了以前所没有的能力。

&esp;&esp;康熙深深的皱起眉头：“什么是不对的？”他追问。

&esp;&esp;可姜染姝怎么也不肯说，跟古代的皇帝说，哦，你的中央集权制是不对的，那她得蠢成什么样。

&esp;&esp;江山和美人，向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两者就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esp;&esp;“就是物伤其类了，说到底，我跟她们都一样。”姜染姝偷偷的换概念说。

&esp;&esp;“姜染姝。”这是康熙第一次喊她的全名，压抑的话语下，有一种震撼的难受感。

&esp;&esp;“皇上。”她低着头，不肯抬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里已经包了两泡泪，再说再说就哭给你看。

&esp;&esp;果然康熙受不了了，狠狠的一甩袖，大踏步就要走，又想起之前冷战，禧贵妃硬是不肯见他的事，脚步又顿了顿，当听到身后传来细细弱弱的抽泣声时，要走的脚步怎么也踏不出去。

&esp;&esp;“皇上，我害怕。”娇软的声音带着喉咙微堵的哽咽。

&esp;&esp;康熙气恼的甩袖，等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是一声长叹，上前拉住她微凉的小手，叹口气道：“你何苦总是剜朕的心，你向来知道怎么剜才够力道。”

&esp;&esp;什么叫物伤其类，他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她还不肯信他不成。

&esp;&esp;姜染姝擦了擦眼泪，心里也有些难受，其实这不过迁怒罢了，她有些想前世的父母了，那越来越模糊的容颜让她心里害怕，她担心有一天，她连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esp;&esp;那么，姜染姝的存在，真的只有姜染姝了。

&esp;&esp;“皇上。”她哽咽着，掂起脚尖撷住他唇瓣，轻轻的研磨，细细的抽泣：“我害怕。”

&esp;&esp;她又重复了一遍，康熙心里有再多的想法，这一刻也尽数被磨平了，他算是怕了她了。

&esp;&esp;“乖，朕在这。”他反抱回去，炽热的怀抱是熟悉的龙涎香，和禧贵妃身上的甜香味交织在一起，行成一股新的迷香。

&esp;&esp;两人静静的拥抱着，天上有一轮弯弯的月牙，很细很弯，透着触目惊心的脆弱，可谁都知道，这月牙，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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