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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公仪先生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方向:“原来你的蜃珠是这么来的,椒图这份后手……”
&esp;&esp;说到这里,他同枕霜流对视一眼,这两人足有百年的宿怨,要翻彼此是非比老太太裹脚布还要臭长。但在这一刻,他们眼神中竟有些说不出的默契。
&esp;&esp;那一眼中饱含着意味深长,两人目光一对就牵扯着四象九族,交流的信息涉及着那些血债累累的过去和空茫无际的未来,关乎着三千世界的命运,然而四道视线一触即分,他们不曾在洛九江面前说一个字。
&esp;&esp;公仪竹把话题转向了一个洛九江更难控制的方向,不使他对自己和枕霜流方才那个对视上花太多心思:“这么说来,‘寒千岭’是龙?年纪还与你仿佛?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你两情相悦的对象,嗯,你们自幼竹马,想来情谊甚笃。”
&esp;&esp;洛九江:“……”
&esp;&esp;他虚虚地瞄了一眼枕霜流。
&esp;&esp;枕霜流果然在公仪竹话音落地一刻就皱起眉头,他眯起眼睛,眼神堪称冷漠无情:“我还没算你因他而起的这场颠簸流离的帐,你就先跟他连终身都定了?”
&esp;&esp;洛九江:“……”
&esp;&esp;覆辙
&esp;&esp;每当枕霜流提起寒千岭时,洛九江给出的反馈总是最直率的。
&esp;&esp;毕竟最开始两个人是因何种契机结成师徒,他们也都清楚。
&esp;&esp;“师父,七岛那次,千岭不是有意的,罪魁祸首是杜川。”洛九江先是找补了一句,又口吻坚定道:“而且千岭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esp;&esp;枕霜流:“……”
&esp;&esp;“我和千岭一齐长大,相互之间早已不可分割。”迎着枕霜流寒如鬼火般的目光,洛九江无畏又坚定,“连命给他也无妨,相许终身……正是彼此夙愿。”
&esp;&esp;“别的事情千件万件,师父有命,九江莫敢不从。但要是关系到千岭……”洛九江垂眼笑了笑,“师父,千岭是一半的我,我也是一半儿的他啊。”
&esp;&esp;洛九江说完这话后就闭上眼睛,心想这回算是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就算师父因为这事给他鞭子吃他也认了。谁知过了半晌,枕霜流竟也没有别的动静。
&esp;&esp;心下奇怪,洛九江张眼悄悄一觑,却见枕霜流面上殊无恼火不悦之意,只是眉梢眼角都满载着疲惫,看起来倒比方才见面时更老了一分。
&esp;&esp;察觉到了洛九江小心翼翼的视线,枕霜流也没训斥他学艺不精,唯独对他摆了摆手。不知是不是洛九江的错觉,那一下挥手竟也是有气无力的。
&esp;&esp;“师父知道了,你出去吧。”枕霜流淡淡道:“我跟你公仪先生有话要说。”
&esp;&esp;“……是。”洛九江站起身来,磨磨蹭蹭地向后退了两步,还是开口道:“千岭是我至死不渝的道侣,可师父也是我今生唯一的师父,您……保重身体。”
&esp;&esp;枕霜流唇角扯了一下算作回复,他似乎想对洛九江笑上一笑,却已经失却了露出笑容的力气。
&esp;&esp;等洛九江掩上了门,公仪竹就好气好笑地摇头道:“这孩子跟谁学的?你跟他提道侣,他咬定了来气你,看你脸色不好,就转过来气我哄你……你要是他‘唯一的师父’,那我这些日子的音杀是弹给老黄牛听了吗?”
&esp;&esp;枕霜流却没接这个活跃气氛的玩笑,他表情怔然,略失神道:“真像,是不是?”
&esp;&esp;洛九江能像的,当然就只有却沧江。
&esp;&esp;虽然心里也觉得像,但公仪竹此时却万万不能承认,他打了个哈哈试图带过话题:“天下男人都该有份随时能为挚爱道侣而死的觉悟,这只能说明九江沧江都是好男儿,称不上什么像不像。”
&esp;&esp;“竹马、异种、又生得美貌,”枕霜流似乎也不太在意公仪竹怎么回答:“哪怕他全盘像你我也认了,但姓寒的小子命格性格偏偏像我。还在炼气时第一次牵连就险要若此,若是再来一次,只怕要命。”
&esp;&esp;“囚牛,我不能让九江蹈沧江覆辙。”
&esp;&esp;……这个覆辙,就是沧江的死亡。
&esp;&esp;“……沧江替你,他是心甘情愿的。”公仪竹简单劝了一句,心中却明镜一样知道枕霜流听不进去。他把话题往远处扯了扯:“那个寒千岭,是怎样一个孩子?他的身份究竟是?”
&esp;&esp;要知道异兽是不能在炼气期就化作人形的,唯有四象九族持有道源,能给自己的血脉天生加持,或者为自己的徒儿有意祝祷,才能办到此事。
&esp;&esp;枕霜流在七岛上坐镇多年,此方小世界巴掌大小,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人祝祷的还没生出来。相比之下还是异种血脉更有可能。
&esp;&esp;是龙吗?公仪竹沉思着:总不会是青龙大人的什么私生子流落到外面,或者是饕餮那个老种马跟异兽苍蛟交配生出个蛟来,被九江认错了?
&esp;&esp;可青龙已经愈加衰弱,寒千岭是枕霜流认可过的十五岁,别说十五年前,就是四十年前开始,青龙已经需要不断闭关,不能离开青龙界一步,大概没心思生孩子。而异种无论找了何种伴侣,一般诞出的孩儿也都是异种。除非那苍蛟比九族更强,不然绝生不出蛟龙来——要真有这样强大的一条蛟龙,公仪竹还真想见见。
&esp;&esp;那是有化形的法宝?公仪竹神思一转,全修真界能做到这点的几十种法宝已经在他脑中罗列成行,他一样样地对过了下落,却没有一个能够吻合。
&esp;&esp;化成龙乃是幻术?三千世界中又多了一种掌握道源的异兽?还是上古时期在九族之外,更有一条漏网之鱼?
&esp;&esp;一盏茶的工夫里,公仪竹已经思考过上百种不同可能,近千种排列组合和概率大小的衡量纷纷在他脑中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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