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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银盏二娘子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了,你当真不见一面?”
苏娃儿静静凝视着书房中的杨骏,见他步伐不定,时而踱至窗边,时而远眺凉亭外的旖旎风光,心中自是明白他此刻心绪繁乱,犹如秋风中的落叶,飘忽不定。
这样的难题,就算换成她,亦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苏娃儿自是知晓符银盏对杨骏的心意,此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桥梁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若不及时搭起沟通的桥梁,最坏的结果,日后成为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也未可知!
杨骏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你不知道事情的缘由,此刻的我,当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苏娃儿听到这话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掩嘴轻声道:“大人,你这番举动就是自欺欺人,外面都传开了,说王衙内此次栽倒你手里,全是因为符家公子鼎力相助,大人,你想想,银盏二娘子此刻的心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杨骏闻此,脚步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力定住。窗外,荷塘轻风拂过,携带着淡雅的莲香,悄然渗透进窗棂,却难以抚平他紧锁的眉头,那份沉重似乎与周遭的宁静格格不入。他急忙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此言……此言可真?”
杨骏听到这话猛地驻足,窗外荷塘的风卷着莲香灌入窗棂,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郁结,他忙的问声道:“此……此言当真?”
“大人,我觉得此事说开了就好,那能真的有那么大的仇怨?再说了,我觉得此事对于符家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杨骏一时间内没有反应过来道:“哦,此话怎么讲?”
“大人果真是身陷其中而不自知。那符家的大公子符昭信,民间戏称为“符呆子”,而他的胞姐,符家大娘子,早已是侯爷府的当家主母。
世人皆知,侯爷身为陛下的养子,前程似锦,日后问鼎九五之尊,乃是板上钉钉之事。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符昭信却与权臣王峻纠缠不清,真是令人费解。符家的家主,究竟是何等考量,我委实难以揣测。”
苏娃儿瞧着杨骏此刻眉宇间的挣扎,眼中灵光一闪,轻声道:“大人,银盏二娘子这般候在门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让我去会她一会,您看可好?”
杨骏先是一愣,旋即细想一番苏娃儿的建议,不由的点了点头道:“倒也可行!”
……
偏房内!
符银盏在铁柱的引领下,步伐沉稳地步入屋内。然而,当她踏入门槛,目光触及苏娃儿的身影时,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直言不讳地质询起来:“怎么,杨直学士回避与我相见,莫非是担忧我会步兄长后尘,在这里胡乱攀咬?”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穿透偏房之外的荷塘,惊扰了池中的蛙鸣,一片嘈杂随之响起。苏娃儿对此却只是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向铁柱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铁柱心领神会,迅速将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此时,苏娃儿已行至符银盏面前,轻轻执起对方柔细的手,温柔地问道:“怎么,才这么些时日未见,姐姐都不认得妹妹了?”
符银盏旋即抽回手,脸上掠过一抹苦笑,轻叹道:“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如今的我又怎有颜面再自称姐姐呢?”
苏娃儿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幽怨,不动声色地挽着符银盏坐下,柔声道:“符姐姐,我深知近日外界流言蜚语,让你心力交瘁,但无论如何,你得相信骏哥儿啊!”
符银盏的眸光紧紧锁在门扉之处,一抹幽叹悄然溢出唇畔:“今日我踏足此地,其实我就是想听骏哥儿给我一句准话。然而世事弄人,如今竟是连他的面也难得一见,这让我……如何有颜面去面对我那身陷囹圄的大哥?”
兄长身陷苦牢,外界流言四起,纷纷传言她与杨骏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而更添愁绪的是,即便心中千回百转,却连与他当面言明的机会都不可得。此刻的符银盏,心绪已沉至谷底,绝望的情愫,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每一寸心房。
苏娃儿焉能不知道,同样的心境,书房内的杨骏亦是如此。她轻拾起精致的茶具,动作温婉地为对面符银盏的茶盏添上温热的茶水,随后,语调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说道:“符姐姐,我无需隐瞒于你,杨大人他,实在是无颜面对你,这才托了我来与你会面。”
符银盏闻言,双眸骤然睁大,满是惊愕。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一颤,茶盏倾斜,茶水潺潺洒落桌面。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急切与不安道:“你这话究竟是何意?快告诉我,骏哥儿他究竟遇到了何事?”
“符姐姐,且慢焦急,请先安坐,容我细细道来。谈及你兄长之事,木已成舟,杨大人那边,实属公私难以两全,他心中亦是无奈。归府那日,他闭门不出,满心皆是自责,在他看来——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份内心的煎熬,想来也是苦不堪言。
再者说,符姐姐,世事无常,王相与侯爷之间的嫌隙,已是板上钉钉,难以调和。而你兄长,偏偏与王相之子情谊深厚,这在旁人眼中,难免生出诸多猜疑,似乎是符家主有意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此事看似坏事,实际上倒是件好事!”
符银盏性情温婉,慧质兰心,苏娃儿一番言语,她即刻心领神会。眼眶微红,闪烁着点点泪光,她轻声细语道:“苏姐姐,你可知道,兄长归来后,对我多有责备。我心内自责难当,总以为他此番牢狱之祸皆由我而起。我身处两难之间,左右为难,一边是至亲兄长,另一边是心心念念的骏哥儿。若非今夜姐姐一番肺腑之言,我只怕会永远沉溺于这份愧疚之中,无法自拔。”
苏娃儿急忙自怀中掏出一方细腻的手帕,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好了,咱们俩这一会儿你称我为姐,一会儿又换我唤你作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我方才来时已向大人禀明,这本是桩微不足道的小误会,却让一对有情人险些成为无缘人了呢!”
符银盏面对苏娃儿那番取笑的话语,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羞涩与恼意交织,她本能地抬起手,似要轻轻掩住苏娃儿的唇,制止这顽皮的戏言。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悄然开启,一袭黑衣的杨骏悄然立于门槛之外,符银盏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也无从遮掩。她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带着满腔的柔情与依赖,快步奔向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呼唤:“骏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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