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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黑子静静落下。

&esp;&esp;“书生走了，富家女在家中痴痴等待。”

&esp;&esp;“……够了。”老僧死死攥着白子，长有黑斑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esp;&esp;“春闱结束了，书生没有回来，冬天了，书生没有回来，直到富家女难产而亡，一尸两命，书生仍未回来。”

&esp;&esp;“……”老僧闭上眼，浑身震颤，干瘪薄唇上血色尽失。

&esp;&esp;黑子不为悲欢所动，再次落下。

&esp;&esp;“徒留老父一人，散尽万贯家财，遁入空门，画地为牢。望山不是山，见佛不是佛。”

&esp;&esp;孤亭中半晌静默无声，老僧颤动的眼皮下隐有水光生辉。

&esp;&esp;“我赢了。”她说。

&esp;&esp;山穷水尽处，已变柳暗花明。

&esp;&esp;老僧睁开洇润的双眼，冷冷寒光刺向棋盘对面：

&esp;&esp;“玉京公主真是好兴致！湖广大旱，哀鸿遍野，你不呆在宫中享福，却跑到深山野林消遣小老儿来了！”

&esp;&esp;秦秾华笑道：“我是来祈雨的。”

&esp;&esp;“公主认为，一个不信神佛，不拜鬼神的人，也能祈来救命之雨？”

&esp;&esp;“不如我们打一个赌，酉时之前，雨来了，我就取走此处一物。”

&esp;&esp;“雨没来呢？”

&esp;&esp;“雨没来，我就皈依佛门。”

&esp;&esp;老僧拍腿冷笑：“好！我倒要看看，到时你会如何诡辩！”

&esp;&esp;“离酉时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再来两局？”

&esp;&esp;“来！”

&esp;&esp;黑白棋子你来我往，低沉疏钟停了又响，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外传来一声孤鹤清鸣。

&esp;&esp;一颗雨滴砸进枯黄草丛，如蟋蟀叶间弹跃。

&esp;&esp;老僧握着白子的枯手悬停半空，怔怔望向亭外万壑空濛。

&esp;&esp;秋雨如注，从青檐绿瓦飞泻而下，砸入干燥土地。雨气扑鼻，带来幽幽草叶芳香。

&esp;&esp;天地，转瞬变了颜色。

&esp;&esp;“我又赢了。”

&esp;&esp;秦秾华放下一子，将棋盘上的白子又一次温柔绞杀。

&esp;&esp;老僧推开价值千金的天地棋盘，颓然道：“……你拿走吧。”

&esp;&esp;“我要的不是此物。”

&esp;&esp;秦秾华看着老僧的一双精明鹰眼，缓缓道：

&esp;&esp;“我要的，是从白丁之身起家，聚天下财富，数渡西洋，剿水寇平海波的海商郑松川。”

&esp;&esp;老僧沉默良久，说：

&esp;&esp;“小老儿人痛失爱女，寻仇多年却一无所获，如今早已心如死灰。一往无前的郑松川再也不会回来了……公主还是另寻他人吧。”

&esp;&esp;“心中有仇，却无人可报，所以心如死灰。如果我告诉你，当年的穷书生已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呢？”

&esp;&esp;棋盘突然翻转，黑白无数棋子飞弹，浸润在无边秋雨中。

&esp;&esp;“你知道他是谁？！”

&esp;&esp;秦秾华起身，拿起石桌旁竖立的长伞：

&esp;&esp;“想知道答案，就让名震四海的郑松川来玉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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