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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esp;&esp;你下意识用手抹了把脸,鼻腔里都充斥着一股焦苦的药味儿与铁锈的湿腥,你不觉低下头怔怔的看着自己雪白柔软的手心,一瞬间几乎都要崩溃,这出行刑并不像喜顺那次的鞭笞一样还慢悠悠的给你反应的时间,那个敲击膝盖骨的内侍一开始便是下的死手力气,这并不是一出故弄玄虚的恐吓,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要杀人给你看······
&esp;&esp;“哎呀!我以为你会喊停呢!瞧这一下子······”
&esp;&esp;炸起的一声嘶沙低语使你缓缓从那种混沌中脱出来,突然席卷的无力感重新支配了你的身体,你几乎是立时便软在了阮籍的怀里,逐渐恢复的知觉使得你浑身猛的一个战栗,汗大颗大颗的从额头后背浸了出来,你窝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发着抖,连牙齿都打颤的程度,心跳剧烈得几乎能在这安静的密室中被听见,你的手脚都有些发麻,仿佛缺氧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几乎连阮籍对你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沉浸在这种精神与身体共同作用的劫后余生中。
&esp;&esp;一杯冷透的茶递到了你的唇边,你下意识张嘴抿了口,苦得令人舌尖发麻的茶味使你脑子更清醒了些,你就着端茶的手低头又喝了一口,冰凉苦涩的茶水下肚,倒是使你几近崩溃的精神回复了许多,你低着头呆呆的望着自己饱满玉泽的甲盖,这屏风可是共有八扇,你已隐有预感,接下来的恐怖画面你恐怕还得再经历数次······
&esp;&esp;阮籍见你这一刻的功夫便似乎已平静了下来,不由满意的将你的下巴抬起与你亲昵的碰了碰鼻尖,他的手指修长纤细,也不知是不是方才一直揣在你怀中的原因,带着些汗湿的潮热,他用指腹十分细致的擦掉了你眼角的泪,那双细长上挑的眼直勾勾的抓着你的目光,你这才发现他的瞳色似乎很浅,桌上燃烧的烛火投进去染得瞳孔呈一种妖异的金红,他的咬字很慢却又很清晰,你察觉到从刚才开始他便一直用着这样的语调和你说话,字句间的停顿很古怪,并不似寻常惯性的讲话方式,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格外的抓耳,使得人不由自主的聚精会神去听:
&esp;&esp;“乖乖可是心疼了?莫要哭呀,此人也不过个奸淫妇人的贼子,有什么好替他哭的呢?平白浪费了这金珠儿,作什么为这种人哭呢?”
&esp;&esp;他这话明显是在安慰你,告诉你此人的作恶多端,告诉你即便他死在这样残忍的刑罚下也依旧是罪有应得,给你一个逃避的理由,
&esp;&esp;你埋头在他怀里一眼也不肯多看那染血的屏风,便如吓坏了的孩童般瑟缩,但你的心已经彻底的沉了下去,你并不是真的宋清许,并不是一个深居闺中见着点血腥气就吓得厥过去的千金小姐,但这样惨无人道的血腥执法却也依旧令人崩溃,你甚至在方才的一瞬间惊惧得几乎想要放弃,放弃这所有的不甘报复,放弃这一切的挣扎求生,
&esp;&esp;他是在真切的安慰你吗?
&esp;&esp;他是,但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你依旧看出了一些端倪,甚至对他的意图都有了隐隐的猜测。内侍麻利的将屏风四角的小灯笼熄灭,阮籍却突的站起了身来,他只俯身将你放在软椅上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烛火往那扇屏风处去,随着他一步步的离开,那温暖包裹着你的烛光也逐渐远离,无处不在的黑暗顷刻间便漫上来吞噬了你,还有那同样也在黑暗里的尸体,你在那一瞬甚至涌起股十分强烈的起身追上他的冲动,但随即便被你竭力冷静的压制了下去,他越来越靠近那扇血染的屏风,内侍不知何时已将壁上的火把熄灭,整间屋子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esp;&esp;只有他所在的地方是亮着的,
&esp;&esp;你对阮籍惧怕至极,但此时此刻,你居然无法使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或许是方才那恐怖一幕的余惊,或许是他那样温柔轻声的安抚拥抱,也或许是空气中的血气太重,而屋子里的黑暗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sp;&esp;你惊悚的发觉,你居然在刚刚他离开时产生了一瞬十分强烈的依恋与惶恐!!!
&esp;&esp;也就是说,在你还未醒悟过来的刚刚,你居然一直都在不自知的信任倚靠着他!!!
&esp;&esp;你的警戒在这一刹被拉到了顶点,你用指甲死死的掐住腰间最嫩的那块软肉,巨大的疼痛足以使得你保持理智与清醒,你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知到,阮籍他不光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更是个深谙操控人心的怪物。
&esp;&esp;他明显并不想杀你,况且如今卫秀并未下死命令,指不定哪天就突然起了兴又来栖梧院看看,而如今的宋清许又没有半点威胁,死人总是比活人多些体面,他又何苦擅自杀了来讨君主的嫌?
&esp;&esp;但他依然不放心,他多疑猜忌至此,半疯的宋清许的确没必要杀,但他觊觎皇帝的女人,便连半分的风险也不肯担,他想要完完全全的驯化你,使得“宋清许”成为一个虽生犹死的听话玩偶,一个绝不可能背叛的“无变数”。
&esp;&esp;他这样的人,不会爱别人,也不会信别人爱自己,但却会相信一个出自自己手中的被驯养后的提线木偶,简直就是自负自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esp;&esp;这间处处都充满着心理暗示的囚笼明显便是他孵化战利品的温床,要让一个人彻底丧失独立的人格与欲望思想并不是个简单容易的事情,但他却明显已找到了足以用来实践的方法,你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但心底深处的那股直觉却如此的强烈,这种种带有强烈暗示性的环境语言已经足够说明他的企图,
&esp;&esp;这远比你所预想的都要糟糕的情况。
&esp;&esp;阮籍掌灯立在屏风前,那个人俑还被铁索悬吊在后面,被他手中的光打过去在墙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四周都静极了,什么都听不见,入目皆是极深极深的暗,他转过身来轻声唤你,声音里有种飘忽不定的诱哄:
&esp;&esp;“来,那里多冷呀,到我这儿来。”
&esp;&esp;温柔的呼唤与暖烘烘的烛光很轻易的便让少女起了身,但对于尸体的惧怕依旧使得她不敢往前一步,阮籍并不着急,反而十分有耐心的哄着,便像是在与那潜藏在暗处的恐惧本能作拉扯,明明前方就是血淋淋的尸体,但身处黑暗中那未知的联想明显更有杀伤力,因而少女到底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近到了阮籍的身边,如飞蛾扑火般靠近了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对眼前的人明明应该是害怕的,但重新被笼罩在烛光照耀的安全范围里,少女不自觉略微放松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一点潜意识的端倪。
&esp;&esp;阮籍对眼前的一幕似乎成竹在胸,还伸出手去温柔的将宋清许揽入怀中,一个令人十分有安全感的姿势,扣着那袅娜的腰肢迫使她面朝着那人俑,瞧着怀中人被吓得闭眼低头的逃避也并未生气,反而还贴到少女耳边语气亲昵的喃喃:
&esp;&esp;“莫怕呀,不过就是个穷凶极恶的死囚罢了,便要哭也该是那些被他奸杀的女子喜极而泣,小姐何必自苦?莫非是觉着此人命不该绝?”
&esp;&esp;这咄咄逼人的问话一出,阮籍便瞧着怀中的少女分明慌乱的摇头,似乎想要反驳,但血淋淋的尸体还挂在眼前,便是想要在心底自我宽慰的心安理得也没有勇气,只能惊惶的缩在自个儿怀里凝噎不语,阮籍连眉眼都有些放柔了,眼中却浮起层晦暗的得色来,瞧着怀中人的手牢牢紧攥着自己的衣襟一刻也不敢放松,就像那初初认主的小猫崽,她虽嘴上没说,但这般依恋信任的模样,哪儿还见以前那股子冷淡的惧怕呢?怕是自己此刻捧起脸来亲亲她,也不会再又怕又委屈的掉眼泪了罢······
&esp;&esp;“知晓这刑具为何叫“神仙乐”吗?小姐瞧他那下半身,说来这人呐还实在奇怪得很,脖子上勒得越紧,喉咙越出不了气儿,那命根子却反倒还越兴奋起来,瞧着都死了有一会儿了吧,宝贝还支棱着不肯软下去呢~虽说也有那些玩得开的喜好这些个旁门左道,但像这般濒死的极乐寻常人却是不敢也不能轻易体会到的,因而才有了“神仙乐”这个名儿,想来可是秒极?”
&esp;&esp;他支着灯照去,还有闲情逸致慢悠悠的替你讲解,尽管你依旧只撇开头不去看,但此情此景下,他又讲得仔细生动,便真像有画面历历浮现在脑中一般,令你涌起股生理性的恶心与厌恶来,再联想到那死囚生前便是因奸杀妇人落狱,你居然真的对那人俑起了丝“死有余辜”的念头来,仿佛只有你这样想,才能使得自己心里头好受些·····
&esp;&esp;而这,却还只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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