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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2页）

&esp;&esp;这个原因不好跟别人说：他年少无知时也曾经吃过师弟一颗烤银杏，苦得怀疑人生，咽不得吐不出，从此以后就不吃了。

&esp;&esp;有一回新年大宴，他坐在师父右手边，乃内门弟子之首。因年龄不够不能饮酒，外门师兄便慈爱地给他夹菜，衡南坐在他身侧，见他盘里堆得高高的烤银杏山，悄声问他：“师兄，你怎么不吃银杏果？”

&esp;&esp;他端坐着，小声应：“一会儿吃。”

&esp;&esp;衡南又问：“师兄，你是不是嫌银杏苦？”

&esp;&esp;“……”

&esp;&esp;见他不答，她敛袖伸手过来，拿了一颗。指尖微动，娴熟地捻碎去皮，将饱满的果仁干干净净地剥出来：“师兄，没剥干净的银杏才是苦的。”

&esp;&esp;玛瑙葡萄一样的银杏果，当啷落进他碗里，随即是鬼胎（七）

&esp;&esp;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氛围中，盛君殊拿出礼盒，摆在桌上。

&esp;&esp;去玉兰橡胶厂时，负责人盛情难却，一定要送一款新的舞鞋给他，张森推拒了半天，最终让他给接下了。

&esp;&esp;他知道衡南从前喜欢跳舞，也知道师妹鞋子的尺码。

&esp;&esp;衡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把盒子掀开，柔软的粉红色芭蕾舞鞋一点点露出来，她动作停住，眼里的笑容褪去，变了脸色。

&esp;&esp;这一秒内世界寂静。盛君殊正拿起汤勺搅了搅：“衡南，还喝……”

&esp;&esp;衡南已霍然站起来，转身上楼，盒子紧紧捏在她手里，捏得几乎变形了。那绝不是一个喜爱的、高兴的姿态。

&esp;&esp;“衡南？”

&esp;&esp;王娟的电话打进来，盛君殊无声地叹口气，一手捏着鼻梁骨：“李梦梦那边怎么回事？”

&esp;&esp;“前两天，有个二十来岁的男孩来病房看过她，俩人在病房里吵架，差点打起来。”

&esp;&esp;“男朋友？”

&esp;&esp;“可不，估计知道了她卖卵那事，闹分手呢。”

&esp;&esp;王娟的思想，还是一千年前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那一套，信仰贞洁烈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嫌恶，像在粪坑边捏住了鼻子。

&esp;&esp;“好，继续盯着。”盛君殊断了电话，又打到清河派出所。

&esp;&esp;蒋胜听了他说完，隔岸观火看得开心，吭哧吭哧一个劲乐，“现在小年轻，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管也管不住。操那么多心，不如好好在家里照看老婆孩子，你说呢盛总？”

&esp;&esp;“电话给我。”那边电话刺啦啦易了主，肖子烈的冷冽声音传出来，“李梦梦名下有一笔累积十万的网贷欠款即将到期，钱买奢侈品和旅游全部花掉了；卖卵没有成功，还搭进去医药费，她现在很需要钱，非常需要钱，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esp;&esp;“她糊涂，你活了几辈子的人跟她一起糊涂？”盛君殊的眼珠黑而折射光泽，“现在不是她该怀孕的时候。”

&esp;&esp;小儿阴气重，未出生的胎儿阴气更重，飘荡在空中的怨灵，巴不得夺鬼胎重生。

&esp;&esp;现在李梦梦和那个伤害过她的关系没有理清，还在敏感时期怀孕，万一让人夺了胎，李梦梦和这孩子的命……

&esp;&esp;“师兄，”肖子烈打断，声音愈发冷硬，“我们是天师，不是圣母玛利亚。这是个好饵，可以帮我们一举得胜，师兄，你清楚得很，怎么越活越婆妈了。”

&esp;&esp;盛君殊沉默数秒，仍然沉声道：“不妥。”

&esp;&esp;他垚山数百年传承基业，终其一生除魔卫道，不过只是为生民立命。山可以崩，旗可以倒，有些事情变不得。

&esp;&esp;“你必须保障李梦梦的安全。”

&esp;&esp;“好，我可以盯着她。”肖子烈冷笑了一下，“至于她做什么选择来钱，她是个成年人了，她得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派出所也不能公然干涉公民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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