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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天蒙蒙亮时，盛君殊的车开进八里村。

&esp;&esp;清河气候适宜，润泽的小雨打湿了村里新修的大路，两边都是土黄的田垄，在远处是一排排新修的三层小楼，刷着白漆。视野极其开阔。

&esp;&esp;雨刮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去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雨点，玻璃上隐约映出盛君殊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还有副驾女孩挂着耳机线的侧脸。

&esp;&esp;“李梦梦是刘吉祥三年前的女朋友。”

&esp;&esp;“网上论坛认识，李梦梦说自己是高干子弟，家里有钱。刘吉祥觉得能钓到条件这么好的女朋友很得意，拿着照片到处炫耀，酒局吹牛说他们已经见过面，亲过嘴，睡过觉，板上钉钉。”

&esp;&esp;盛君殊转了一下方向盘，拐到了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刘吉祥人在哪？”

&esp;&esp;“洪小莲死了半年，刘吉祥嫌他爹干涉他用钱，和他爹分掉了家里的积蓄，一人各五十万，然后就出走打工，没再回来过。”

&esp;&esp;肖子烈的声音从蓝牙耳机另一端传出，懒洋洋的，有些失真，“师兄，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点寸，老是差一步。”

&esp;&esp;土路上留下了泥泞翻起的轮胎印，盛君殊嗯了一声，车子刹在了路边。

&esp;&esp;窗外是一栋三层坡顶小楼。

&esp;&esp;小楼上贴着白瓷片，挂着红福字，福字有些旧，让雨淋出了道道红泪。外间小院围着，院子里一层土，屋檐下斜靠着杂物和大扫帚，院子外还种着高低不齐的黄杨树。

&esp;&esp;刘大富家里在村里本来算赤贫，一家五口挤在五十年代的土胚屋。但恰好那时洪小莲伤了一只眼睛，拿了二十万赔款，在那个年代，算是一笔大钱，他们家有了一栋相当体面的房子。

&esp;&esp;村主任哈着白气一溜小跑过来，叩了叩车窗：“盛总来了？先到村委会坐坐？”

&esp;&esp;盛君殊婉拒，忙下了车。

&esp;&esp;村主任注意到他绕过去给副驾开了车门，不一会儿，一只手搭过来，慢吞吞地拽出来一个穿着防晒衫和牛仔短裤的姑娘。

&esp;&esp;白白嫩嫩的，一双乌黑眼仁，就像画片里的婴宁一样。让牛毛细雨拂面，眯了眯眼，睫毛也跟一排扇子似的。

&esp;&esp;村主任关怀道：“冷吧？咱们这儿比市区低几度。”

&esp;&esp;盛君殊摸了摸女孩肩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衡南也没什么表示，偏过头沉迷于看远方的田垄，深色西装很快凝了细细的雨雾。

&esp;&esp;村主任见盛君殊话不多，面色如常地踩在泥地里，步子稳健，也跟加快了步伐，叹道，“洪小莲，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媳妇，没有比她更好的妈。”

&esp;&esp;盛君殊的步子放缓了，黑眸注视着他，极其温润的一张脸：“怎么说？”

&esp;&esp;“哎，嫁给刘大富，说实在的，是她命不好。”

&esp;&esp;洪小莲嫁过两次人。

&esp;&esp;年轻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漂亮，胜在手脚勤快，贤惠老实，因此鬼胎（十五）

&esp;&esp;一根烟的功夫，村支书已将那点拘谨扔到脑后，说起话来也不再顾及什么，痛心疾首道：

&esp;&esp;“……孩子嘛，生来就是白眼狼，就不能对他们太好了。我们哥儿几个让爹妈打着骂着长大了，这不是好好的，刘吉祥不成器，那就是被洪小莲给惯的。”

&esp;&esp;盛君殊吸烟的姿势称得上是矜持，简直就像是电视上的许文强。

&esp;&esp;眸光里的笑，带点阅尽千帆的冷漠：“慈母多败儿。”

&esp;&esp;“那可不是？”村支书掸掸烟灰，“刘吉祥长到一把年纪了，衣服袜子都不会自己洗，穿脏了翻个面，再脏了，脱下来丢在地上，洪小莲捡起来替他洗。他在家里，躺下睡觉，起来就吃饭，再没别的了。”

&esp;&esp;衡南走出来了，盛君殊忙把烟熄了，装在装证据的透明塑胶袋里，把村支书都看脸红了：“看你，扔地上就行了。”

&esp;&esp;这素质也太高了。

&esp;&esp;盛君殊没说话，张开塑胶袋让他也丢进来，封好。随口问师妹：“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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