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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1页）

&esp;&esp;钟声回荡，姜恒的意识被渐渐拉回人世，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esp;&esp;他看见了一个人，奇异的记忆仿佛在时光倒流中，发生了重叠，曾几何时，也是这么一个人，抱着他，在大雪中飞奔。

&esp;&esp;何时？何地？

&esp;&esp;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脸上，姜恒很安静，就像十八年前，在同一个人怀中的雪夜。

&esp;&esp;“恒儿……恒儿！”界圭的声音忽远忽近。

&esp;&esp;眼前景象化作一团白雾，继而尽数消散，漫漫长夜再次笼罩了姜恒。

&esp;&esp;“醒了！”

&esp;&esp;“姜大人醒了！快去通传！”

&esp;&esp;女孩的声音惊叫道。

&esp;&esp;姜恒胸口一阵剧痛，竭力撑着卧榻想起来，头痛欲裂。

&esp;&esp;“我的天……好痛。”姜恒呻吟道，“我被玄武神踩中胸口了吗？”

&esp;&esp;他醒来时，银面具

&esp;&esp;“我扛着黑剑，出门想刺杀赵灵，转了半天，没找着地方。”界圭的语气很平淡，“开战听见有人击鼓，猜想多半是你，便过来找你叙叙旧，没想到，正好撞上了。”

&esp;&esp;“你该执行你的任务才是，”姜恒得了便宜卖乖地说，“人没刺，先来偷懒，像什么样子？”

&esp;&esp;界圭说：“落雁城破，宗庙被毁，七鼎遭夺，连你爹的神主牌都得被烧掉，还报什么仇？杀来杀去，用全天下人的性命，也换不回一个人活着。”

&esp;&esp;“那倒是的。”姜恒努力微笑道，“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还抵得上全天下人的性命，当真受宠若惊。”

&esp;&esp;他知道界圭本该听命前去刺杀太子灵，竟是放着敌方统帅不管，反而来找自己，在国破家亡之时，放弃了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此举与叛国无异。

&esp;&esp;“那叫‘修辞’，”界圭说，“夸张而已，懂不懂？”

&esp;&esp;姜恒哭笑不得，界圭随口道：“罢了，怪难为情的，反而是你哥……待他好点罢。你哥才是要发疯屠尽天下人的那个，你若没醒过来……郑国有多少万人来着？”

&esp;&esp;“一千四百多万罢。”姜恒随口道。

&esp;&esp;“千余万人，可得都要为你殉葬了。”界圭道。

&esp;&esp;“被刺杀又不是我想的。”姜恒在心里叹了口气，问，“太子呢？雍王呢？太后呢？其他人怎么样了？”

&esp;&esp;“太子原本被送走，”界圭说，“那小子根本没打算走，刚出城就杀回来了，守住了宗庙，可惜掉了只耳朵，不知道冻掉的还是被削的，天寒地冻，找半天没找着。”

&esp;&esp;姜恒听界圭这么轻描淡写，便能想象到当时一定非常惨烈。

&esp;&esp;“四位王子，至少人都安全无恙，除却雍王子被你吓掉了半条小命外，”界圭漫不经心道，“风戎王子、林胡王子、氐王子也都活着。林胡人折损最为惨烈，他们都来看过你，被挡驾了。”

&esp;&esp;“雍王呢？”姜恒问。

&esp;&esp;“雍王受了点伤，”界圭说，“在养病。太后中了三箭，不重，就是年纪大了，得好好休养。喏，你问她们，你回来后，我也没去过桃花殿，都在这儿守着。她叫安溪，她叫依水，最小的那个叫明纹。都是太后的人，不用避嫌。”

&esp;&esp;三名越女在界圭与姜恒交谈时，始终没有插话，这时候姜恒望去，那最小的女孩带着灵气，笑道：“太后的伤不碍事，你别担心。”

&esp;&esp;姜恒便放下了心，想到太子泷受的伤，说道：“待好些了，得去看看他。”

&esp;&esp;界圭熬好药，倒出来放凉，说：“你那叫宋邹的部下，放了把火，把玉璧关整个烧了，也是人才。”

&esp;&esp;姜恒：“……”

&esp;&esp;姜恒心道宋邹也够狠的，趁着连日干燥无雨雪，实现了他们当初的火攻计划，趁机传令让武英公主破关。

&esp;&esp;“夺回来了？”姜恒又问。

&esp;&esp;“夺回来了。”界圭答道，“两边山上还在烧，太子灵与李霄会合，曾宇整军追击，夺回了承州城，把他们赶回了潼关以南。你最关心的想来也是军报罢。”

&esp;&esp;“啊……太好了，”姜恒道，“谢天谢地。”

&esp;&esp;与他当初预料的一样，只要落雁之危得解，雍国一旦发起反攻，太子灵便无力再在雍国境内长期作战。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是双方倾举国之力的一场豪赌，他们赌赢了，太子灵赌输了，唯此而已。

&esp;&esp;“外头还下雪么？”姜恒问。

&esp;&esp;“下，”界圭说，“这三天里都在下雪，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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