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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节（第1页）

&esp;&esp;这两条水系，特别是主源于伏牛山东北麓的汝水，从西往东再折往东南的流向，基本上勾勒出淮上防线的大体轮廓。

&esp;&esp;河洛行营驻守的襄城，位于汝水上游北岸；左骁胜军刘衍所部驻守汝水上游南岸的叶县、舞阳；舞阳以东，召陵、西平、上蔡三城，都位于汝水南岸，乃是右骁胜军杨麟所部防区；上蔡南部的确山、东南的新蔡，属于天雄军即楚山行营的防线；而淮川位于汝水入淮口，乃刘献率宣威军主力驻守。

&esp;&esp;理论上，这一防线应有一军统揽守御之事。

&esp;&esp;奈何左右骁胜军、天雄军以及宣威军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守御汝水，也没有一人能有足够的威望，将左右骁胜军、天雄军及宣威军节制于一人之帐前听用。

&esp;&esp;淅淅沥沥的雨水，自晨时就下个不停，杨麟站在古渡前的风雨亭中，眺望不远的浩荡河水出神。

&esp;&esp;一艘排桨战船顶着汹涌的波浪，从北岸驶来，三名骑士站在战船上，紧紧牵住身边的战马。

&esp;&esp;排桨战船仅有三丈余长，两侧各架有六只长桨破浪划水，所剩空间很有限，三名骑士牵战马上船已有几分拥挤，这时候风浪又大，水流湍急，马匹稍稍受惊，就可能船覆人亡。

&esp;&esp;披雨蓑站在南岸雨中的百余骑兵，看到这一幕，也暗暗为渡河的骑士捏一把汗，所幸很快顺利靠上渡口已经被水淹没的码头，三名骑士牵马下船，涉水往风雨亭这边赶来。

&esp;&esp;“他妈妈的，这鬼天气真是邪门，商水境内滴雨未落，临汝水却如瓢泼——”髯须骑士走到风雨亭前，将水淋淋的雨蓑解下，里面的衣甲也基本湿透了，但此时节天气炎热起来，除了衣甲裹身上妨碍走动外，也没有其他什么不便，从侍卫手里接过汗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去，才跟杨麟拱手行礼，说道，

&esp;&esp;“将军，岳海楼那厮确是已到陈州——除开许州敌军主力转往陈州，还有大量兵马经鄢陵等地往南转移，看来他们真的要在汝水两岸大动干戈了。楚山那边怎么说？”

&esp;&esp;“派人去楚山报过信了，楚山以为此时汝颍水势极大，岳海楼要兴兵越过颍水、汝水南下，也要等到汛季过去！”杨麟身旁一名青衣文吏接过话荐说道。

&esp;&esp;“汝、蔡入夏虽然暴雨频繁，但雨季也短，指不定哪天就过去了。岳海楼在许州就强征一批舟船，一旦颍河水势平援，其部渡水南下也快！”髯须汉子蹙着眉头问道，“宣威军那边呢？”

&esp;&esp;汝水、颍水发源于伏牛山、嵩山东部山岭之间。

&esp;&esp;伏牛山、嵩山东部多雄山崇峻，入夏之后暴雨极频，使得汝水、颍水虽然仅是淮河北岸的支流，但入夏之后的水患，却要比淮河上游正源要严重、频繁得多。

&esp;&esp;不过汝、颍两水的汛期除了汛季短之外，上游地形落差大，水泄极快，上游山区没有暴雨，河流很快就会恢复平静，利于大军渡河南下！

&esp;&esp;“刘经略麾下诸将，却颇有跃跃欲试之志，倘若他们能从淮川出兵，北进沈丘、泰和，却是能牵制陈州之敌！”青衣文士说道。

&esp;&esp;“岳海楼此厮所部皆降兵降将，倘若宣武军从淮川北上牵制一部分敌军，我们完全可以联手刘衍，进入汝水北岸狠狠打他娘的！”髯须汉子锤拳说道。

&esp;&esp;赤扈人两次南侵，最终汴梁可以说是不战而陷，十数万京畿禁军几乎没有发生什么作用，而京畿禁军一直以来也有冗兵、上下贪鄙、军纪涣散等的弊端，但京畿禁军并非完全不能战，也并非完全就没有善战武勇之将。

&esp;&esp;事实上，大越立朝以来，一直都极注重京畿禁军的检选。

&esp;&esp;京畿禁军不仅每隔年，会将军中的老弱病残淘汰到厢军之中，从诸驻泊禁军严格挑选健锐补足缺额，保证全军有着较高素质的兵卒外，还极注重从边州选拔有作战经验的将领。

&esp;&esp;杨麟、韩时良等人都是出身西军，且战功卓著，才调到中枢三衙任将。

&esp;&esp;杨麟在京畿禁军任都指挥使，麾下指挥使、都将，也差不多超过半数，要么是从边州选拔、立有战功的军将武吏，要么就是从小受到良好军事教育、武艺过人的将门子弟。

&esp;&esp;而杨麟其人调入京中，除了个人没有沾染诸多不良风气，严格约束子侄外，治理其部也军纪严明、操练不辍。

&esp;&esp;也因此胡楷调任蔡州防御使时，才将杨麟所部从京畿调出。

&esp;&esp;杨麟率部随胡楷到蔡州之后，就紧急征募乡兵寨勇扩编兵马，除开日常操练不辍，兵甲军械齐备外，赤扈人七寸

&esp;&esp;陈州城外，细雨濛濛，一队骑兵身着雨蓑驰来，至城门楼前勒住，居首之人抬头看过来，竹笠下露出一张削瘦如刀削斧刻般的狭长疤脸。

&esp;&esp;“仲长卿，你总算回来了！”岳海楼站在垛墙后，振声说道，“项城距此不过五十余里，却等你数日才到，见你一面真难啊！”

&esp;&esp;仲长卿进城后便下马登上城楼，给岳海楼及他身旁冯世兆、孟介等将行礼，说道：“枢帅遣使至项城，长卿其时在桐柏山，赶回项城得知殿帅相召，没敢歇一口气，便来陈州相见。”

&esp;&esp;“你去了桐柏山？”岳海楼浓眉微微蹙起，问道，“可有见到什么故人？”

&esp;&esp;“长卿家破人亡，起兵灭不义之族，之后流于岚州，幸得枢帅提携，桐柏山里哪有什么故人？”仲长卿苦笑道，“而夜叉狐治桐柏山，疑心极重，我手下几个儿郎，乡音都没变化，想假充乡人混进去刺探情报，却不想桐柏山早将当初流充边州的兵卒名录整理出来，若非见机快，恐怕都被楚山兵马捉住了……”

&esp;&esp;“桐柏山里如此森严？”冯世兆问道。

&esp;&esp;岳海楼在西军任将，与郑怀忠交恶，有小校违背军纪，岳海楼亲自罚以鞭刑，却不想下手太狠，将小校当场鞭杀，郑怀忠怂恿小校家眷进京告御状，并捏造诸多名目加以构陷，致岳海楼削职为民。

&esp;&esp;其后岳海楼便托庇蔡府，一方面为蔡铤整顿私兵，一方面图谋复出。

&esp;&esp;冯世兆、孟介等人多为西军武将军吏，因犯事难以再在西军立足，或在西军苦无出头之日，被岳海楼为蔡铤招揽进蔡府任为私将。

&esp;&esp;大越第一次北征伐燕溃灭，岳海楼行刺葛伯奕嫁祸徐怀事败，蔡元攸想杀岳海楼灭口，并将战败之责都推卸到岳海楼头上，以保蔡家权势；岳海楼愤而反投赤扈，冯世兆、孟介等百余人也都追随左右。

&esp;&esp;赤扈于大同悍起战衅，以摧枯拉朽之势尽歼骁胜、宣武两军主力，岳海楼因功得授行军千户，率冯世兆、孟介、蒋昭德诸将收编应州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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