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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2页）

&esp;&esp;“阿羲。”她听见阿颜唤她，恍如那个春日的午后，初见他那日一般。

&esp;&esp;眉眼惊艳的少年从逆溯的时光中向她走来，她怔怔的仰望着他，阿颜，每一声都在抖，哽咽得几乎语不成声。

&esp;&esp;“阿颜。”靖安半侧着身子，笑着应他，即便眼底还有潋滟水光。

&esp;&esp;卫颜望着她，像是想把这一幕刻进心里去一样。他的姑娘坐在黄昏的霞光里，云鬓花颜，梨涡轻绽，一身红裳，广袖垂地，双手交叠在腰间，织金的牡丹纹样沿着大红裙摆流泻而下，盛放如锦，隔着一层绯红的纱，若隐若现，摇曳生姿。

&esp;&esp;靖安亦望着他，在这逢魔时刻他美得惊心动魄，偏又混合着脆弱，像是一剂危险而致命的□□，让人甘之如饴。

&esp;&esp;执手，交叠的衣袖下十指交扣，相携而行，相伴而走。

&esp;&esp;堂上无父母，堂中无媒礼，堂下无宾客。

&esp;&esp;一路寂然，昏黄烛火处新剪的喜字反添凄愁，两人却只看着对方，浑不在意。

&esp;&esp;交拜礼毕，对席而坐，靖安居西，卫颜居东，相顾无言。

&esp;&esp;“嗯……”最后却是卫颜先想起来，端起一旁尚温热的小碗，夹了腊肉喂过来。靖安一怔，倒也没忸怩，凑近吃了，卫颜也吃了片，如此，便算是行过同牢礼了。

&esp;&esp;合卺酒各饮一半，交换饮尽对方剩的那半，从此夫妻一体，甘苦与共。

&esp;&esp;“阿羲，阿羲……”

&esp;&esp;“阿羲你是我的妻子了。”

&esp;&esp;灯下，少年容颜如玉，泛着浅浅红晕，他那样欢喜的唤着她的名字，从这一刻起两不相干的人有了斩不断的联系，三生石上，姻缘博上都会留上一笔。这样即便黄泉路远，忘川水深，来世茫茫，犹有可期。

&esp;&esp;“嗯。”靖安咬唇应道，嗓音沙哑，泪水溅上嫁衣。

&esp;&esp;红烛垂泪，卫颜却不敢安睡，昏暗的灯火让他看不清臂弯里女子的容颜，纤白的指尖反复描摹着她的眉眼，又小心翼翼怕扰了她安眠。

&esp;&esp;他怕忘却，怕自己忘却，也怕她忘却。

&esp;&esp;或许忘了更好，她能记自己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而后漫长的岁月里她终有一日会忘的，一念至此，锥心之痛，竟又有些不甘了，他本就是个小人。

&esp;&esp;“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esp;&esp;“姑娘啊姑娘，我是如此的思慕着你，你能否停下你那急行的脚步，等我喂饱这桀骜的马儿，追上你的身影。姑娘啊，你可知你那盛大的婚礼是多么的让我伤心。”

&esp;&esp;突兀的，卫颜竟想起数年前与靖安的那句戏言了，明明是玩笑，竟好像阿羲真的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他伤心一般，所以他开口求娶，却给不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esp;&esp;吻清浅的落在她眉间，迟疑着，最后吻在她唇间，相濡以沫。

&esp;&esp;“公子。”书言展开斗篷，却空落落的垂在夜风中。

&esp;&esp;上弦月，谢谦之一袭月白长衫，仿佛落了一身白霜，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目之所及，是贴着喜字的窗，昏黄灯光却不再守望着他。

&esp;&esp;他从未想过有一日靖安成了旁人的妻，他会怎样，因为他连想都不敢想。

&esp;&esp;却原来，她真成了旁人的妻，他纵是千般不愿，万般怨愤，也只能旁观。

&esp;&esp;谢谦之眼圈泛红，他想这样子一定很难看，可是他疼啊，心脏一阵阵的绞痛紧缩，可是靖安不会再来问一句他疼不疼了，她就只在乎屋里那个人了。

&esp;&esp;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心中隐隐想到些什么，却不愿去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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