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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2页）

&esp;&esp;刚写下两行，就有水痕洇湿纸页，墨色如花绽放。

&esp;&esp;钟浅夕吞了口唾液，轻柔地嘟哝了句，“还是该去把头发吹好，都滴水了。”

&esp;&esp;她撕掉那页手帐团成团扔掉，起身去吹头。

&esp;&esp;速干帽缠得紧，甚至还没有完全湿透，她扯下的时候顺便抹了把脸。

&esp;&esp;长发要吹干需要点儿时间与耐心，钟浅夕经常懒得吹，会特地在睡前三小时洗好，叠两层厚毛巾在肩头，开窗等它自然干。

&esp;&esp;热风呼啦啦的炙烤着头皮，手指拨弄了几下就觉得不耐，又是把贴头皮的地方吹干就先放弃了。

&esp;&esp;夜风乱翻书，手帐没有停在撕掉的空白页。

&esp;&esp;而是被停在了“2015年9月1日”的那天。

&esp;&esp;钟浅夕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当天她落笔写：[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些什么，才能从小时候的光风霁月变到现在这样混不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放弃大好前途退学，重头再来……]

&esp;&esp;今日弄清楚了大半，吞下的明明是陆离铮拿躯体打磨过的钝刀，还是疼得厉害，一口血闷在喉间。

&esp;&esp;钟浅夕全然理解陆离铮改变与放弃的理由，旁人说得什么前程似锦啊、宏图大展啊、多是忽略了个体需要付出多少努力的臆想而已。

&esp;&esp;当命途把你搓圆捏扁、煎炸煮炖都来过一遭后，人该有权利选择任何一种生活方式。

&esp;&esp;或许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同一种人。

&esp;&esp;钟浅夕再起笔，还是如旧的日期。

&esp;&esp;[今夜月色看起来很美。

&esp;&esp;隔了十天，又见到了陆离铮，在福利院，他的拥抱很温暖，我甚至不那么想挣脱开来，一起吃了饺子、做卤味、被带去兜风、山顶赏月。

&esp;&esp;……

&esp;&esp;据说中秋是团圆的节日，我知道我根本无法团圆，幸好陆离铮在我身边，可我宁可他不要在我身边。

&esp;&esp;今夜的月色或许很美，可我只顾着看向他而已。]

&esp;&esp;

&esp;&esp;错过了平时的睡眠时间点，钟浅夕睁眼盯着天花板，困意无影无踪。

&esp;&esp;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她抓过来，是通来自陆离铮的电话。

&esp;&esp;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esp;&esp;右划接通，覆在耳侧，不待她出声，低哑磁性是嗓音就先传了过来，“怎么还没睡？几点了？”

&esp;&esp;“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被你吵醒的？”钟浅夕柔声细语地回。

&esp;&esp;“没有吧。”陆离铮倦懒答，“我之前试过连续三天凌晨十二点半给你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由此可见你是个睡觉会关机的人，起码会静音。”

&esp;&esp;钟浅夕无言以对，“……”

&esp;&esp;陆离铮压低了声线，带着丝不易察觉地宠溺，温声问，“是睡不着吗？”

&esp;&esp;“嗯。”钟浅夕鼻音哼。

&esp;&esp;“抱歉。”他认真道歉，“大过节的，说了些沉重的东西。”

&esp;&esp;钟浅夕单手搂住抱枕，用脸蹭了蹭，脑袋半埋进去，小声撒娇，“我睡不着，想听故事。”

&esp;&esp;“鬼故事行吗？”陆离铮轻笑了声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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