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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46（第2页）

&esp;&esp;段清云永远都不会忘记，仙君决定闭关的那一天，面上的表情从容淡定，好像仅仅只是养伤而非赴死。

&esp;&esp;我与天道做了个交换。贺听风对他说，表情温暖而释然，只要我能撑过一百年，他便答应我，用功德帮阿楼洗净骨髓，重修正道。

&esp;&esp;说到自己唯一的徒弟，仙君像是完全忍耐不住笑意，连眼角都微微上翘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绝路：你不用劝我，我必须这么做。阿楼只有我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误入歧途，终身受心魔所困。

&esp;&esp;自那日之后，贺听风真身便居于无上晴之中，成日承受天道所带来的惩罚。

&esp;&esp;天雷灌体，真火灼烧，偶尔冰雪入骨，甚之古时十大酷刑。

&esp;&esp;因为真身的缘故，他以灵力凝聚的分神状态也极为不稳定，不过只是将自己学了个七成，却骗过了五洲所有人。

&esp;&esp;分神若想做出额外的表情，须得多费实施者两倍心力，贺听风自然无力维持，于是只能够终年一副冷漠表情，也恰好与他仙君的身份相呼应。

&esp;&esp;于是，慎楼便轻易会错意，将师尊的表情理解为对自己的不喜。

&esp;&esp;甚至连慎楼都没有发现其中的漏洞，发现仙君其实隐藏得并不完美。他自认为对师尊有愧，每每故意相见都很少与其直视，于是恰好错过发现贺听风异样的机会，也就这样错过了百年。

&esp;&esp;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时间流逝过后，仙君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重见天日，等来的却是记忆消失。

&esp;&esp;他的功德尽数归于天道所有，而自己却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柄。

&esp;&esp;贺听风用尽百年，估计从来不会想到，这就是自己拼了命所换来的结果。

&esp;&esp;积累的半数功德通通烟消云散，化作尘烟，他甚至连自己原本的目的都完全忘记，仅仅保留了一丝模糊的记忆。

&esp;&esp;仙君以为自己积累功德，只是为了将来能凭此作为筹码，让天道助慎楼突破。原来天道早有预谋，不过只是为了吞噬他的功德，消耗他的灵力。

&esp;&esp;最后只给人送上一个失忆，便以为可瞒天过海，再无回旋余地。

&esp;&esp;

&esp;&esp;贺听风不知道，天下究竟有多少圣者受过天道的欺骗，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功德送上前。

&esp;&esp;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根本无力与天道抗衡。

&esp;&esp;百年里经受的苦痛就这么重新唤起他的记忆，仙君呻吟一声，觉得全身都被巨石碾过，几乎让他无法动弹。

&esp;&esp;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嗓音。他定神一听，男音近在耳畔，大约是那人将嘴唇凑了过来。与此同时，贺听风的手指也被人握住，应当是在问：师尊，你要怎么才能醒过来？

&esp;&esp;贺听风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昏沉，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用了好久才恍然，耳边人是自己的徒弟。

&esp;&esp;记忆如同潮水般倾覆，仙君的睫毛轻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入目便是慎楼的脸，面上焦急万分。

&esp;&esp;见他醒来，那张只剩下担忧的皮囊才重新焕发生机。慎楼久悬的心总算落了下去，手指却仍然舍不得放开。

&esp;&esp;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贺听风半阖目，揉着太阳穴作势起身，慎楼见状，连忙伸手帮助对方坐稳。

&esp;&esp;慎楼的动作轻柔异常，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等到确定师尊伤势无大碍后，他才开口接话：已是戌时，师尊若仍感觉不舒服，可以再躺下休息片刻。

&esp;&esp;他对贺听风重伤一事闭口不提，其实不然，罪魁祸首段清云已然上了他的斩杀名单。放在以往，慎楼之所以对此人处处忍让，大多是看在贺听风的面子上，现如今，段清云连师尊都敢攻击，分明是从未真心将其当作朋友。

&esp;&esp;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处处退让。大不了除掉此人之后，再来与师尊道歉。

&esp;&esp;贺听风摇了摇头，示意徒弟自己无碍。他好像沉默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怎样的状态。

&esp;&esp;早前的记忆灌入脑海，董宜修自爆之时，其实他是有丁点印象的，只是那时贺听风被段清云一击命中，想来对方多年应该研究了不少对付他的方法，于是仅仅只是一掌，就让仙君身受重伤。

&esp;&esp;不口否认的，这其中包含了多少心灰意冷的成分。贺听风握了握拳，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再也没办法动用灵力了。

&esp;&esp;不论是段清云那一击将他的修为封存，还是因为创伤后的应激保护机制。仙君伸出手掌，那些咒语早已经深刻在脑海中，此刻也像是乱作一团，完全无法顺利组合，更别说施展。

&esp;&esp;他收回手指，将目光瞥向身旁的慎楼。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头一次无法以笑迎合，只是低声问：宜修他埋在何处？

&esp;&esp;话音刚落，贺听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一捏，慎楼好似很想回避这个话题，却被对方直言掀起，于是所有想要的隐瞒都废弃。

&esp;&esp;师弟埋在无上晴后山，是董盟主的请求。他说师弟会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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