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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前尘往事成云烟 繁华三千醉人间（第1页）

<h3>第十三章前尘往事成云烟繁华三千醉人间<h3>

两人回到王庭，正好遇上了刚谈完朝事的汗王呼衍拓。

“清欢，今天玩得开心吗？”呼衍拓笑呵呵地问道。汗王饱经风霜的脸仍旧神采奕奕，五官深邃而分明，嘴底下一簇络腮胡，平添几分威猛不凡。一双洞察世事般的眼睛带着慈祥的笑意，岁月虽在他眉间眼角留下痕迹，却也将他打磨得更具王者高贵的气息。左池上次见他只匆匆一瞥，也来不及仔细打量，今日见了，顿觉得这不愧是大漠最受人敬重的汗王。

再说呼衍拓，虽然他问着清欢，眼光也是不住地停在左池身上，这个少年，难不成就是顾锡尘豁出性命保护的那个人？

清欢却没有发现两人各自的心思，笑道：“玩得很尽兴，谢汗王伯伯关心。”当初师傅把师兄顾锡尘过继给汗王，呼衍拓曾提议将清欢一起过继给他，师傅却告诉她说，做公主没那么容易，很多事便由不得她选择，硬是没能同意。

“对了，汗王伯伯，这是左池，是...我在中原唯一的亲人。”清欢突然想起回来这么久，不是自己忙着就是汗王忙着，竟一直没把左池介绍给汗王。

左池对着呼衍拓作揖，因不懂大漠的礼节，只得行中原的礼数：“左池见过汗王。”呼衍拓忙抬手笑道：“不必多礼。哎呀，真是少年出俊杰啊，想当年左棣将军的威名传遍四方，寡人不曾得见真颜，今日见到他的儿子，倒真是能猜出将军是如何一个气宇轩昂的人物呢！”

呼衍拓说的好似漫不经心，左池却突然面色一紧，微皱了眉，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清欢也是一愣，她看了看左池，明白他的情绪。十年来，还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说出他的身份。她亦是不解，汗王是如何得知，转念一想难道是刚刚不应该说出左池这个名字？又不由得一阵懊恼。

呼衍拓看见他们二人的反应，便确信了自己的猜想，看着左池，仍是一脸笑意，眼神里却带着异样的神采：“这是在大漠，除了寡人没有人认识你。”

“清欢，你先回去休息吧，想来玩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呼衍拓说道。清欢犹豫着盯着左池看了一会，呼衍拓又道：“寡人只是想和这位小兄弟说会话，放心吧，你的人伯伯不会动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戏谑，看样子这个汗王也不是个顶正经的人。

清欢一下子居然脸红了，说了一句：“伯伯又拿我打趣！”之后便回了寝殿。

呼衍拓将少年带到一处僻静的庭院，并吩咐左右任何人不得靠近。

清冷的月色伴着有些凉意的晚风，两个男人静坐了许久，似是在回忆许多往事。

终于是呼衍拓先开口道：“你知道顾青颜吧！”左池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若不是他，自己如何能活到今日。他几乎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嗯”。

“他是我大漠的都尉，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还不是汗王的时候，我们曾对着东荒大泽发过誓，结为生死兄弟。”说到这儿，呼衍拓低头笑了笑，好像想起曾经的轻狂岁月，想起那个带着俊逸眉眼永远含笑的顾青颜，可其实他知道，笑容只是他的伪装，他心里一直有个放不下的人，一段放不下的过往。

左池看着他，安静地聆听。虽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但隐隐感觉，这个汗王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呼衍拓继续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谁，他走的时候只说要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本来要随他去的，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让我去，说不想让更多人卷入这场纷争。我到现在还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他独自涉险。更让我愧疚的，是他让我好好看着清欢和锡尘，可是...我连他们两个都没看住。”呼衍拓闭眼，露出痛苦的神色。

“清欢当时还小，居然悄悄爬上他的马车，随他一起去了中原。锡尘知道后，也不顾我的劝阻晚上偷偷地去找他们。不久之后，锡尘和他师傅回来了，清欢却不见踪影。并且...顾青颜受了很重的伤，一病不起。”

呼衍拓似乎陷在这段痛苦的回忆里，他神色充满悔恨与不忍，沉默一会又说：“他在去年走了。”语气中，竟有无限的悲凉和痛苦，也许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吧。

左池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个他最好的兄弟，是为了他们左家而死的。

呼衍拓收敛了情绪，抬头看着左池，突然是一脸的郑重：“你是他拼命护住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也一定会拼命护住你。”

左池看着眼前他殷切的眼，心里竟有一丝温暖，也许是因为提到顾青颜让他放下了防线，也许是许久不曾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也许，是因为十年他从来都是一个人面对这血海深仇，孤军奋战已疲惫不堪。

呼衍拓并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转过头目光仍旧苍凉，静默一会又道：“我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值得顾青颜舍命相救的左将军，绝不会是别人口中篡位谋反的乱臣贼子，所以，无论你将来打算做什么，我会支持。”

左池有些吃惊，他其实并不太熟悉这位顾锡尘，可是当时，他却记得他不像是为了左家才出手相助的，个中缘由，只怕是上一辈人的恩怨。而大漠汗王对他说出这番话，左池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两人又坐了许久，直到三更时分，有侍臣打着灯笼过来提醒，才各自回寝。

这一夜，左池久久难以入眠。他一点点忆起儿时，从小，父亲就是他心中的大英雄，也是全天下人心里的大英雄，南征北战，戎马一生，别国将士更是闻风丧胆。但究竟为什么，那些荣誉，战绩，百姓的膜拜和尊崇，竟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刺向战功赫赫的左家。

左池又想起了母亲，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子，从来不争不抢，与父亲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偌大的将军府，却一直只有一个女主人，世人皆叹左将军不仅威名一世，也是个专情之人。可是年幼的左池虽不懂爱情，但也时常看见父亲母亲在一起时，父亲独自饮酒，眼神半分也不在母亲身上，而母亲，望着他的眼满是痛苦，却不敢与他说一句话。他们之间，难道真是世人羡煞的美满幸福吗？

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如乱绳缠绕在一起越发难解难分，左池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终于在天边露出微光之时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顾锡尘等人便从中原回来了。

清欢高兴得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拉住他的手，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圈：“师兄，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是不是路上太辛苦了没好好吃饭啊？”

顾锡尘只是略带疲惫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呼衍拓见状笑道：“清欢，你师兄一定很累了，你就放他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举办一个家宴，好好犒劳犒劳你们。咱们一家人，也是好久没聚在一起了。”顾锡尘听罢，行了礼，对着清欢笑笑，便退下了。

“汗王伯伯，我怎么觉得师兄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清欢疑惑地看着顾锡尘远去的方向道。呼衍拓听罢面色沉重，转过身去，他知道顾锡尘在怪他，可是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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