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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凌枢：“那天她盛装而来，我只当女人爱美，私下聚会也不肯稍稍放松。”

&esp;&esp;岳定唐：“现在你知道了，她全是冲着成先生去的。”

&esp;&esp;凌枢摸摸鼻子：“没想到我自诩聪明，反倒被利用了一次。”

&esp;&esp;岳定唐：“她从头到尾不是为你而来，失落了吧？”

&esp;&esp;凌枢老老实实道：“有点儿，难道你没有吗？”

&esp;&esp;岳定唐：“没有。”

&esp;&esp;凌枢狐疑看他，似想从对方表情里发现点端倪。

&esp;&esp;奈何老岳八风不动，老神在在。

&esp;&esp;凌枢笃定：“你肯定喜欢过何幼安！”

&esp;&esp;就算不是喜欢，也有起码的好感，这样的绝代佳人，又有谁能不生出好感。

&esp;&esp;岳定唐：“皮相再美，终非我所好，我喜欢的人，必定得跟我默契相通，我想做什么，还未说出口，对方已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esp;&esp;凌枢啧啧出声：“没看出来啊，老岳，你还有这种罗曼蒂克的想法，不愧是在法国留过学的，我还以为你跟你大哥一样，会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呢！”

&esp;&esp;民国伊始，政府提倡文明婚姻，但前朝残余依旧大行其道，那等有权有势的人家，别说纳几房姨太太，就算是未离婚，又在别处重新娶一房正室的人，也都比比皆是。

&esp;&esp;“他是他，我是我。何幼安这种女人，不是我喜欢的，只有你，才容易被人家色相所迷，又听她哭哭啼啼说两句，就心软晕头转向。”

&esp;&esp;岳定唐烟瘾犯了，忍不住摸上烟盒，却不想错过接下来的信件内容。

&esp;&esp;“但对她的决心和毅力，我是很佩服的，换作旁人，只怕还没杀掉成田宫，就已经痕迹败露，功败垂成了。”

&esp;&esp;凌枢喝了几口水润嗓子，也觉得休息够了，便又拿起信件，重新读下去。

&esp;&esp;何幼安的心路，实则是一路狂奔无法挽回的悲剧，正如岳定唐所说，凌枢既佩服她的心志，却不忍看见她的结局。

&esp;&esp;仿佛念得更慢一些，就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esp;&esp;果然，不出我所料，成先生对我念念不忘，还通过沈十七来联系我。

&esp;&esp;沈十七固然不愿放手，也更不敢得罪成先生，于是我就顺利来到成先生身边。

&esp;&esp;事情远未结束，一切刚刚开始。

&esp;&esp;成先生是一个比沈十七更多疑谨慎的人，就算沈十七已经用几年时间证明我的清白，他也不会过于信任我，直到在一次出行中，他遭遇枪击暗杀，我毫不犹豫将他扑在身下，虽然并无大碍，却也因此赢得他的信任。不要误会，这次暗杀与我无关，像成先生这样的人，身份虽然低调，仇人也绝对不少。

&esp;&esp;后来，我又主动为他试菜，这让他渐渐将我真正当作自己人，甚至，对我情根深种。

&esp;&esp;这其中，我自然用了不少办法，煞费苦心，其中不少是这些年我与男人相处之道，徒增二位笑耳，这里就不赘述了。

&esp;&esp;总之，在成先生摒弃身边所有女人，将我视作唯一，打算与我共度余生时，他提出，希望带我离开上海，而且听他语气，远走高飞，几年内，或更长时间，都不再回来。

&esp;&esp;上海是他的根基，他所有权力和身份，大部分都是在上海得以实现，离开上海，固然也能吃穿不愁，可那绝对不是他这种人想要的。

&esp;&esp;除非，他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esp;&esp;我无从得知更多，也无意去深入挖掘，进而增添暴露自己的危险了。

&esp;&esp;因为我知道，动手的时刻来临了。

&esp;&esp;而且最好的时机，就是在我们去香港的飞机上。

&esp;&esp;我必须一击即中，绝无反悔失败的余地。

&esp;&esp;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封信，那就说明我成功了。

&esp;&esp;至于女佣钱氏的死，其实也是我所为，因为她是沈十七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esp;&esp;我只是借着此人，除去我杀成田路上的一道障碍。

&esp;&esp;没想到，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沈十七身边待了几年，竟连杀人这种事，也得心应手，毫无恐惧愧疚了，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兴许我两样都占全了。

&esp;&esp;我本没打算留下这封信。

&esp;&esp;但是上回在医院里，凌先生明明在怀疑我的情况下，还非要去告知我小心，我就决意将一切都告诉你们，以免你们由头到尾，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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